邱澈與秦太光領命而去,要針對於桓虎的移文,草擬一篇針鋒相對的反虎移文,以正視聽。
恰在此時,被楊燦特意派人邀來的王南陽與趙楚生,聯袂抵達了閥主府。
二人神色凝重,顯然也已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。
一見二人登門,楊燦當即起身關上房門,屏退左右,親手爲他們斟上兩杯熱茶。
這二人,是他如今最能信得過的自己人。
將茶盞推到二人面前,楊燦在對面椅上坐定,欣然道:「趙兄,王兄,慕容閥大軍已然壓境,依我判斷,代來城那邊,此刻怕是已經與慕容家的兵馬接戰了。」
消息傳遞是有滯後性的,楊燦這邊收到的戰報與於桓虎那封挑事的移文是同時送到的。
而於桓虎散佈移文時,他與慕容閥的兵馬尚未交鋒,是以楊燦也只能結合局勢揣測着補充。
隨後,楊燦便道:「這對我們而言,是危機,也是機遇。我的想法是,禦敵、壯大、掌控」,三步並行。」
這六字方略,並非楊燦臨時起意,而是他下山之前,與崔臨照反覆推敲定下來的。
當時慕容閥雖然尚未發兵,但他們知道慕容閥正在備戰,自然可以跳出當下戰局的侷限,着眼於更長遠的佈局。
借慕容閥入侵的契機,一步步壯大自身的實力,最終實現對上邽乃至整個於閥的掌控。
巧用戰爭完成政治洗牌,這般手段古已有之,漢武帝劉徹便是此中高手。
即位之初,他受制於竇太後、外戚、諸侯王與軍功老臣,軍權分散,皇權旁落,處處掣肘。
恰逢邊境匈奴作亂,他當機立斷,發動對匈奴的討伐之戰,趁機提拔衛青、
霍去病等寒門親信執掌軍權,一步步架空竇嬰、田盼等舊軍功集團與外戚勢力。
他又以「出征不力、畏戰通敵」等罪名,清洗那些不肯臣服的宗室、列侯與老將。
戰爭期間,他推行軍功爵制、鹽鐵官營、算婚告婚之法,以此手段把財權、
軍權、人事權盡數收歸朝廷。
再輔以其他一些博弈之術,最終實現了皇權高度集中,徹底終結了自漢初以來便「郡國並行、外戚干政」的格局。
楊燦便是要利用這一契機,但他也清楚,禦敵、壯大、掌控三者必須同步推進、相互支撐。
禦敵是根基,唯有守住於氏的疆土,纔能有立足之地。
而在守城的過程中,他便可名正言順地整合於閥資源,安插自己的心腹,借慕容閥的外部威脅,削弱於閥內部的反對勢力,一步步強化自身的實力與聲望。
「第一步,當然是守。」
楊燦道:「慕容閥實力超過於閥,硬拼絕非上策,我們需用拖延戰術,耗盡他們的銳氣與實力。
在守中積蓄力量,在守中等候轉機,更要藉着守城之機,磨合府內山頭林立的各方勢力,擰成一股繩。」
他看向趙楚生,道:「趙兄,天水工坊的各項研究與常規建造,暫且擱置。
除了那些仍可銷往絲路、換取糧草與兵器的非戰爭必要物資,其餘生產一律停止。
所有匠人,全部轉爲戰略物資生產匠師,重點打造守城器械。
弓弩、箭矢、刀槍、甲冑、投石機,凡能用於守城的,皆要全力趕製。」
頓了頓,他又補充道:「另外,所有精於建造的大匠,盡數投入上邽城的加固工程。
加築城牆、加固城門,全力提升城池的防禦能力。同時還要修築地堡與暗道,以備不時之需。
蒼狼峽關隘地勢險要,依山就勢修築,所需時間本就不長,但眼下戰事緊急,刻不容緩。
我會加大人力物力投入,務必儘快將其建成可用的戰爭堡壘,作爲上邽西部的屏障。
此事,還請你加派幾名得力大匠前往督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