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孤婧瑤與羅湄兒,有着幾分相似的特質:都擅長隱藏自己的內心。
只不過,羅湄兒是用天真爛漫的外表,掩蓋心底的細膩與執念。
而獨孤婧瑤,則是用清冷如仙的氣質,包裹着心底的波瀾。
她想起黃昏時,被她看見的一幕:羅湄兒像只不知羞的小獸,撲上去攬住楊燦的脖子,毫無章法地亂啃,真不知羞。
那時,她生怕污了自己的眼睛,所以雲淡風輕地走開了。
可她越是沒有看見,心底就越是胡思亂想:他們後來還做了什麼呢?是不是還有更不知羞的親熱舉動?
因爲不知道,她難免胡思亂想。
好在,她沒想多久,就看到羅湄兒回來了。
羅湄兒像喝醉了似的,眼神迷濛、沒有焦距,腳下像踩着雲朵。
喊!至於嗎?不就是親了個嘴兒?又不是喝了一罈老酒。
獨孤婧瑤當時就站在窗邊,悄悄推開一條窗縫,一隻眼睛貼在縫上,看着那隻阿飄,彷彿喝了一罈子老陳醋。
不過,她心底雖然莫名泛起一股酸意,卻又莫名地安下了心:她這麼快就回來了,想必,他們後來沒再做什麼吧?
如今,到了晚宴上,她想從楊燦與羅湄兒的神色中,好好觀察一下,看看兩人捅破那層窗戶紙之後,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可她看了許久,卻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羅湄兒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,楊燦也依舊是那般灑脫磊落,彷彿黃昏時的那一幕,只是她的幻覺。
「嘁,小花貓扮老虎,你是真能裝呀。」
獨孤婧瑤在心底暗自鄙夷,還鐘鳴鼎食之家,詩禮簪纓之族呢,做出那般粗俗的舉動,本姑娘真是羞與你爲伍!
獨孤婧瑤完全沒有注意到,她似乎在鄙夷不屑,似乎很是看不起羅湄兒的舉動,可她卻像是變成了一個懸絲傀儡。
她的情緒,她的心境,已經身不由己地被羅湄兒和楊燦,牽着走了。
晚宴散後,獨孤婧瑤回到自己的住處。
因爲淺酌了幾杯水酒,她只覺得心中燥躁煩悶,便揮揮衣袖,吩咐丫鬟備浴湯。
丫鬟應聲退下,剛走沒多久,門外便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。
緊接着,神采飛揚的羅湄兒便推門而入,微嘟着嘴巴,帶着天真嬌俏的笑。
「婧瑤姐姐,你常喝的菊花茶呢?給我一點唄。」
她仰起臉,露出自己的脣瓣:「你看,人家嘴脣都有些腫了,聽說菊花茶敗火。
,獨孤婧瑤的目光,下意識地落在她的脣上。
小巧的脣瓣,果然比平時微微腫脹了些,色澤鮮豔,像熟透的櫻桃,誘人得很。
獨孤婧瑤腦海中,不期然地便浮現出黃昏時,羅湄兒與楊燦在書房擁吻的畫面。
她眸色驟然一冷,語氣也沉了幾分:「你嘴脣怎麼了?」
羅湄兒眨了眨清澈的鹿眼,一臉天真地道:「當然是因爲晚上喫的太辣啦!
人家是江南人氏嘛,一向喫的清淡,還是頭一回喫這麼辣的東西。
又是茱萸又是芥末的,不過辣歸辣,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呢。」
她說着,便蹦蹦跳跳地走到桌邊,毫不見外地一屁股摔進椅子裏,裙下露出一雙小巧的鹿皮小靴,悠哉悠哉地晃盪着。
接着,她又仰起下巴,伸出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,輕輕撫過自己微微腫脹的脣瓣,動作刻意,像是要讓獨孤婧瑤看得更清楚些。
燭火之下,那脣瓣愈發嬌豔,飽滿多汁,泛着淡淡的光澤,晃得人眼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