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日邀請諸位前來,正是爲了商議此事,免得事到臨頭手忙腳亂。」
楊燦坐直身子,侃侃而談:「首先,我們要明確一點:慕容閥是致命的外患,是目前於閥最大的威脅。
而二爺那邊,是內憂。即便真的出現二主同朝的局面,也遠比於閥覆滅、同歸於盡要好。
所以,若是二爺真的自立門戶,我們必須堅持「先平外患、再解內憂」的原則。」
於驍豹聞言,頻頻點頭。
若是讓他率領隴騎去攻打代來城,或是看着別人與他二哥刀兵相向,他是萬萬不能接受的。
楊燦這番話,無疑打消了他心中的顧慮,焦躁的心情也舒緩了不少。
楊燦繼續說道:「因此,若是二爺真的採取這種極端手段,我們不僅不能切斷帶來城的給養,若是代來城遭遇慕容閥猛攻、陷入危急,我們還得出兵支援。
但與此同時,我們也不能坐視二爺藉着外敵壓境的機會,將自立閥主」的名份坐實,所以,我們必須做好這幾件事。」
緊接着,楊燦便將自己與崔臨照商議好的對策,一一告知衆人:
其一,立刻以新任閥主的名義,向於閥全境發佈一篇移文。
甭管兩歲的閥主話都說不明白,怎麼會發布闡述治政主張的文章,這篇移文也必須有。
目的就是從法理上,宣告於閥正統閥主的存在,搶佔法理先機,堵住二爺自立的口舌。
其二,請在座各位,分頭與於閥各城城主加強聯繫,穩住人心。
對於那些可能已經投靠代來城的城主,目前不宜大動干戈。
若是此刻貿然出兵討伐,會讓二爺感受到死亡威脅,屆時他做出何種極端舉動,便無從預料了。
所以,此時應以施恩行惠爲主,不求能拉攏那些已經倒向代來城的城主反水,只求他們還念着於氏宗族的香火情,能在關鍵時刻,對二爺施加一些影響,牽制他的舉動。
其三,加強防範。暗中授意那些忠於新任閥主的各城城主,對立場不確定的城主加強戒備,做好防範措施。
此舉並非爲了出兵討伐,而是讓那些搖擺不定的城主明白,他們無機可乘,從而打消他們投靠二爺、圖謀不軌的妄念。
總之,在慕容閥強兵壓境之際,無論我們與二爺之間有多大的矛盾,爲了於閥的存續,都不能輕易火併,必須以大局爲重。
其四,派人以閥主的名義,攜帶重禮前往代來城,慰問駐守邊城的二爺公。
此舉既能彰顯閥主的仁厚,也能增加二爺叔背叛的道義壓力。
若是他執意自立,便是不顧宗族長輩、不顧邊城安危,會落得個不忠不義、不孝不悌的罵名。
其五,則是楊燦剛剛迎接獨孤婧瑤和羅湄兒時想到的了,製造機會,讓閥主拜獨孤婧瑤和羅湄兒爲姨母。
獨孤閥是隴上望族,羅氏是江南名門,有這兩大勢力背書,那些立場搖擺不定、想要投向代來城的於氏家臣和宗親,必然會有所考量。
楊燦侃侃而談,條理清晰,所提對策既穩妥周全,又沒有觸及衆人敏感神經的極端手段。
因此,即便性子暴躁的於驍豹,也沒有再打斷他的話,而是耐着性子,認真傾聽着。
珠簾之後,索纏枝依舊端坐着,身姿端莊,可一雙美眸卻已是波光瀲灩。
她的目光,隔着珠簾,看着楊燦,眼底滿是沉醉與癡迷。
她的男人,果然好強。
索纏枝抿了抿脣,並了並腿,又有些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