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隴城、綿諸、清水等地,過於靠近於閥邊境,極易勾結外敵,或被外敵引誘。
想必其他各閥,也很樂於和於閥的這位廢嗣子「交朋友」,藉機滲透於閥。
至於仇池、武都等地,距上邽太遠,鞭長莫及,難以把控,容易讓於承霖趁機自立門戶,更是不行。
可封地也不能太過貧瘠,否則,她也不答應。
最終,她選定了安陽。
此地地處上邽西北,不在渭河主道之上,無險可守,足以讓閥主放心,打消對自己母子的殺心。
同時,安陽有豐沃的農田,還有大片桑田與一座鹽池,僅憑這一處鹽池,便能爲於承霖帶來源源不斷的收入,足以供養三千到四千戶人口,讓他衣食無憂,安享一世富貴。
只不過,目前李夫人並不打算遷去安陽。
她會挑選幾個信得過的心腹,前往安陽駐紮,代她治理封地、看管產業。
她要留在鳳凰山上,守着自己的根基,守着丈夫的痕跡,看着兒子長大成人,護他一世安穩。
至於衆家臣的安排,基本與此前無異,唯有楊燦,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上邽城依舊由他直接治理,同時,他還擔任於閥總戎使,執掌全閥兵權,是於閥真正的掌權者。
更重要的是,太夫人李氏親自主持儀式,讓新任閥主於康稷,正式拜楊燦爲仲父,昭告全閥。
楊燦自然明白李夫人此舉的用意:你們不是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?
行,我服軟了,可我把所有的好處,都給了楊燦,你們這些爲他鞍前馬後的人,又得到了什麼呢?
可這種手段,終究太過幼稚。與其說是挑撥離間,不如說是她的泄憤之舉,是她無力反抗之下,唯一能做的掙扎。
楊燦對此並不在意,他自有安頓這些人的手段,李夫人這麼做,反倒是把示恩於這些人的機會,親手讓給了他。
當晚,楊燦就在「敬賢居」設下一席小宴,單獨邀請了易舍和李有才二人。
李有才是個容易知足的人,以前無兒無女,本就沒有爭權之心;如今年紀漸大,估摸着也活不到兒女長大成人的那一天,所以他依舊只求富貴,不求權力。
易舍則不同。他四十出頭,春秋正盛,精力充沛,權力慾遠大於金錢欲。
只是他的野心,從未超出家臣的範疇:他從未想過取代於家,成爲門閥之主。
他所求的,不過是作爲一個家臣,所能擁有的最大榮光與權柄。
這就好辦了。楊燦並不吝於給易舍更大的權力。
他要的,正是易舍這份「只想做最成功家臣」的野心。
這種野心,可控、可用,能成爲他穩固權力的助力。
如今,易舍負責於閥商貿,可自從索家插手於閥商貿以來,他的權力空間被大幅擠壓,處處受制於人,處境十分尷尬。
易舍對此心中早已不滿,卻苦於沒有機會改變。
而楊燦的天水工坊,在一羣墨門工程師的潛心研發之下,新產品源源不斷產出,正需一個得力之人,將這些貨物推向四方,打通於閥的商貿之路。
所以,楊燦左手拉着易舍,右手拉着李有才,語氣懇切,侃侃而談:「工者,造物之器也;商者,通貨之途也。
無工則商無物可通,無商則工貨積而不流。工商相濟,方能財用不竭,方能支撐起一個門閥的興衰。
二者之相依,如車之兩輪、鳥之雙翼,缺一不可行也。」
好了,拽文完畢,他就開始畫大餅了。
他把自己要在整個於閥境內大興工商、整合資源的謀劃,一一說與易舍和李有才聽,描繪出了一幅財源廣進、實力興盛的願景,聽得二人兩眼直放賊光,心嚮往之。
「如今,我於閥與慕容閥大戰在即,大戰一起,工農商皆會受其影響,卻也有幾行工商,會因戰事而愈發興盛。」
楊燦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李有才身上:「戈矛甲冑、弓矢刀兵、旗鼓鞍馬,皆軍旅所必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