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厲聲喝止了她:「眼下是甚麼時候?楊總使此舉,是爲了於閥,你不懂,就不要胡言亂語!」
蘇瞳被李氏喝得啞口無言,雖然依舊不服,卻也不敢再反駁,只能憤憤地收劍入鞘,惡狠狠地瞪了楊燦一眼,退到一旁,眼底的怨毒猶未散去。
李氏壓下心中的悲慟與複雜,沉聲道:「來人,立刻爲老爺斂身,在正廳搭建靈堂,一切事宜,按祖制辦理。」
「是,夫人。」一旁的兩個老嬤嬤連忙躬身應答。
她們在山莊待了多年,頗有經驗,之前於承業的葬禮,便是由她們二人主持操辦的。
李氏吁了口氣,緩緩走到東順面前。
東順連忙拱手而立,神色恭敬,眼底的悲慼依舊未散。
李氏看著他,語氣傷感,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:「東翁啊,你是我於家的老人了,跟著老爺一輩子,忠心耿耿,老爺生前,最信任的人就是你。
如今老爺去了,東翁你年紀雖然大了,可這副擔子,你還得辛苦一些,替我於家,多挑一程啊。」
東順聽得心中一酸,老淚再次湧了出來,哽咽道:「夫人言重了。
老臣承蒙閥主厚愛,能爲於閥效力,守護於家,乃是老臣的本分。
老臣定當竭盡全力,輔佐新主,守護於閥基業,死而後已!」
李氏欣慰地點了點頭,隨即向被侍衛拉著、依舊哭哭啼啼的於承霖招了招手。
於承霖連忙掙脫侍衛的手,跑到李氏身邊,緊緊抱住她的腿,哭得更兇了。
李氏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,安撫了幾句,便牽著他的手,走到楊燦面前。
「楊總戎,」李氏的語氣緩和了許多,眼神裏帶著幾分期許。
「你是老爺最看重的年輕人,老爺生前,常跟我說,希望有朝一日,你能成爲輔佐霖兒的得力臂膀,就像————」
她回首看向東順、易舍、李有才三位執事:「就像三位執事輔佐老爺一樣,一世主臣,死生不負。」
楊燦一臉受寵若驚的神色,雙手微微一拱,顫聲道:「閥主對臣恩重如山,臣銘記於心。
臣定當竭盡全力,守護於閥基業,不負閥主厚愛,亦不負夫人期許!」
李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疑慮。
她方纔那句話,分明是在暗示楊燦,讓他表態,支持於承霖成爲新閥主。
可楊燦的回答,卻避重就輕,只說守護於閥基業,卻未提及輔佐於承霖。
難不成,因爲他出身長房,更傾向於立長房長孫?
李夫人心思電轉,心中雖有疑慮,卻沒有不依不饒,非得當場問個明白。
她彷彿甚麼都沒聽出來似的,輕輕頷首:「好,有楊總戎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。」
隨後,她便道:「你們各自回去,更換素袍吧。半個時辰以後,靈堂議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