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脣角一撇,不屑地道:「你是甚麼身份?楊某人行事,何需向你解釋?」
蘇瞳怒極,厲聲尖叫道:「給我殺了他!」
衆內宅健婦齊齊抬手,袖箭對準楊燦,楊燦突然厲聲大喝:「我是否有罪,自有閥主與夫人裁決;我是否該死,也唯有閥主與夫人才能定奪!
你,算個甚麼東西,你有甚麼權力,對我一個總戎使指手劃腳,你又有甚麼資格對我一個總戎使刀兵相向?」
這句話,如同一盆冷水,瞬間澆醒了在場的所有健婦。
她們愣了一下,臉上的殺氣漸漸褪去,眼神裏多了幾分猶豫。
是啊,楊燦如今是總戎使,地位尊崇,就算沒有閥主的命令,也絕非她們這些內宅侍衛能動的。
夫人還未發話,她們————真的可以動手嗎?
衆健婦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蘇瞳,就是這轉瞬即逝的剎那,楊燦的身子動了。
他「呼」地一聲向前衝了出去,身形快如瞬閃,幾乎在眨眼之間,便出現在蘇瞳面前。
兩人面對面、臉貼著臉,楊燦的大手,捏住了蘇瞳的後頸。
蘇瞳雖是豐腴型的少婦,脖頸不算纖細,卻也不算粗壯,被楊燦的大手一把握住大半,立即動彈不得。
楊燦微微俯身,盯著蘇瞳驚怵的瞳孔,那裏面,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臉龐。
楊燦一字一句,語氣冰冷:「閥主暴斃於內憂外患之時,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法。
你再不知進退,我不介意,同樣擰斷你的脖子!」
「住手!」
一道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,李氏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若是換做尋常婦人,遭遇這般喪夫之痛,早已崩潰失態,可她是一閥主母。
能做豪門大婦的,哪有傻白甜。
就這片刻的功夫,她的理智已經漸漸恢復,心中的悲慟雖未散去,卻已然能夠冷靜思考。
方纔楊燦與蘇瞳的一番爭執,她聽得一清二楚,也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。
她馬上就想明白了,楊燦,做得對。
但,她也明白,楊燦此舉,絕非只是爲了防止於閥在擁立新主時徒增波折。
否則,他完全用不著使用這麼酷烈的手段。
他想在於閥的權力交替中,爭取好處。
而東順、易舍和李有才,三位大執事,一直在作壁上觀,態度暖昧。
想到這裏,李夫人就知道,眼下絕對不是追究楊燦是否僭越的時候。
她現在要做的,最緊要的,只有一件事:讓她的兒子,順利被奉爲新的閥主。
李氏看著楊燦,語氣平靜地道:「楊總使,放開蘇統領。」
楊燦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鬆開手,閃身退到一旁,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:「臣,遵命。」
他的態度轉變之快,彷彿方纔那個狠厲決絕、當衆殺人的人,不是他一般。
李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目光復雜,有忌憚,有算計,也有幾分無奈。
隨後,她轉頭看向蘇瞳,語氣沉了幾分:「小瞳,楊總使,沒有錯。」
蘇瞳滿臉不服氣地道:「夫人,他殺了楊統領,怎能說他沒有錯?他這是僭越,是謀逆啊!」
「閉嘴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