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卻攥得更緊,輕輕一拉,便將她扯進了懷裏,低頭在她耳邊笑道:「你現在走了,夜裏還得再跑一趟,從城西到城主府路途不近,那多辛苦。」
潘小晚頓時臉如霞飛,嬌嗔着推他:「誰說我晚上要來啊?我來幹嘛?」
楊燦眨了眨眼:「對啊!」
他看向一旁正提着筆丶按照他擬定的名單寫請柬的小青梅,笑道:「你和青梅一起。」
小青梅握着筆的手猛地一哆嗦,筆下的「李有才」,硬生生寫成了「李有木」
。
潘小晚聽得耳熱心跳,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刺激感,羞答答地低下了頭,再也不提離去的話。
暮色漸濃,上邽城城主府大門口早已燈火通明,暖黃的燈火驅散了秋日的寒涼,一場盛大的豪門夜宴,正緩緩拉開序幕。
府門前的空地上,整整齊齊停放着各式車馬,既有草原部落的粗獷馬車,獸骨裝飾,盡顯豪邁;
也有漢人大戶的雅緻車駕,錦緞裹轅,精緻不凡,車馬首尾相接,聲勢浩大,盡顯城主府的氣派。
府門兩側,懸掛着數十盞繡着「楊」字的紅燈籠,火光跳躍,映亮了整個府門,也映亮了門前往來忙碌的奴僕下人。
這些下人皆身着統一的青布衣裳,神色恭敬,分工明確:有的站在府門前躬身迎客,面帶謙卑;有的引着客人的車馬停靠在指定位置,小心翼翼地攙扶客人下車。
楊燦身爲城主,穿着一身正式的錦袍,親自站在府門前迎客。
但凡前來赴宴的賓客,無論身份高低,他都親自上前寒暄幾句,握手相迎,神色謙和,眉眼間沒有半分城主的架子,盡顯親和。
不多時,崔臨照丶索醉骨丶獨孤婧瑤與羅湄兒的車馬,幾乎是掐着時間,同時抵達。
只是她們並未直接停靠在大門口,而是由下人引導,徑直前往後宅,交由小青梅先行接待。
這般安排,其實不合禮法,因爲小青梅的身份,與這四位貴女相去甚遠,根本不配做接待之人。
可這四位女子,竟沒有一個人挑理兒。
崔臨照心中,早已以楊家大婦自居,在她看來,自己夫君的側室前來迎接自己,天經地義,有何不妥?妥得很嘛。
索醉骨則是另有心思,她知道,不僅小青梅是楊燦的人,就連小青梅的故主丶自己的妹妹索纏枝,也是楊燦的女人。
這般算來,楊燦也算是她的便宜妹夫了,若是因爲接待之事鬧了不快,讓楊燦丟了臉面,豈不是讓自己的妹妹難堪?
更何況,中原士族才最是講究規矩,青梅這般身份待客,以崔夫子的涵養雖然未必會公開發難,心底定然會有所不滿。
若是自己先鬧起來,本就覺得被慢待了的崔臨照若調頭就走,豈不是攪了便宜妹夫的局?
思及此,索大娘子便決定,暫且爲這便宜妹夫「忍辱負重」一回。
至於獨孤婧瑤與羅湄兒,她們二人壓根就沒心思顧及這些禮法規矩。
此刻,她們早已在暗中較起了勁兒,而這場較量的戰利品,就是楊燦。
今日赴宴,她們各自乘坐了一輛馬車。
這還是二人相識以來,頭一回這般疏離,彼此之間,隔着的不僅僅是兩輛馬車的距離,更是一份勢在必得的較量。
晚宴設在城主府的正廳,廳內燈火輝煌,數十盞燭臺點亮了整個廳堂,燭火搖曳,暖意融融。
地面鋪着厚厚的錦毯,踩上去無聲無息,盡顯奢華。
主桌設在廳堂正中,今夜的主客,是黑石部落的長老庫莫奚,以及左廂大支少廂領尉遲沙伽。
尉遲沙伽是楊燦的兒子,照理不該與父親同坐主桌,可他此次前來,是以黑石部落左廂大支少廂領的身份,代表部落而來。
靠着這層身份,這個十四歲的少年,才得以躋身主桌。
主桌之上,還有李凌霄丶於驍豹丶一刀仙蕭修,以及李有才等身份尊貴的朋友與同僚。
至於程大寬丶亢正陽丶王禕丶袁成舉丶楊翼等人,皆是楊燦的得力部下,分別坐在兩側的席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