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離破六舉着大刀,快意地大笑道:「晚了!一切都晚了!我要尉遲芳芳和我娘一樣,痛苦地死去!
我要讓整個黑石部落,都爲我右廂大支陪葬!我要讓所有傷害過我們右廂大支的人,都不得好死!」
破多羅嘟嘟看着祭臺上熊熊燃燒的大火,感受着撲面而來的熱浪,忍不住渾身發抖,對野離破六大吼道:「你瘋了!你真是瘋了!」
「對啊,我是瘋了!」
野離破六大笑不止:「我已經瘋了好多年,直到今天,我才醒來————」
可就在他笑得最癲狂丶最快意的時候,目光無意間掃過遠處的戰場,臉上的笑容,瞬間僵住了。
破多羅嘟嘟見他舉止有異,也不禁順着他的自光看去。
就見楊燦騎着一匹通體雪白的汗血馬,手持貪狼破甲槊,桃裏夫人與阿依慕夫人,各騎一匹紅馬,一左一右,伴隨在他的身邊。
三馬縱橫,如一枝鋒利的箭矢,在混戰的沙場上馳騁丶鑿穿。
楊燦舉起長槊,聲音洪亮:「此乃奸計!立即止戰!違令者,斬!」
桃裏夫人與阿依慕,也緊隨其後,縱聲大喊,附和着楊燦的話語。
楊燦的白馬長槊,早已和他「草原第一巴特爾」的名號,緊緊拴在了一起,形象深入人心。
再加上昨日那場轟動三方的婚禮,早已被各個部落的族人議論紛紛。
即便沒有去過木蘭大閱的人,也都知曉了他的大名;而去過木蘭大閱的,更是各部的精銳,對他敬畏有加。
因此,看到楊燦親自出面,桃裏夫人與阿依慕夫人高聲附和,那些正在廝殺的士兵,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混亂的場面,竟然隨着他們三騎快馬的馳騁所至,如冷水撒入沸鍋,迅速平息下來。
野離破六慌了,他瘋狂地撲向那些停下動作的士兵,搶着大刀嘶吼:「殺呀!爲甚麼不殺?繼續殺!不要停!我要你們死!你們都該死啊!」
隨着他的劈砍,那些士兵,不管是哪一方的,都下意識地舉起刀槍,抵抗起來。
野離破六愈發憤怒了,正要衝上前,劈死一名不肯動手的士卒,忽然身子一僵,緩緩低下了頭。
在他的背後,破多羅嘟嘟一臉激憤,眼中滿是悲痛與恨意。
他手中的短戟,已經將鋒利的戟尖,完全刺入了野離破六的後心,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野離破六眼中的瘋狂,漸漸褪去,只剩下無盡的不甘與悲涼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:「還沒死光————還沒死光啊————我——
——我怎麼可以————死?」
隨着破多羅嘟嘟一把抽出短戟,鮮血噴湧而出,野離破六身子一軟,直直地倒在了地上,雙眼圓睜,死不瞑目。
祭臺早已被沖天烈火徹底吞噬,橘紅的火舌舔舐着天幕,灼熱的熱浪一波波席捲而來,無人能靠近半步。
尉遲芳芳如果不是被裹在白牛腹中,此時早已因高溫窒息而死。
自從授權野離破六打理她的一切,她便將自己的性命,交到了對方手中。
尉遲野爲她留下的部衆,早已被野離破六的親信滲透,而她自己,被劇毒傷了肺腑,毫無反抗之力。
他們剝去了她的衣衫,赤條條地裹進一張剛剛剝下的牛皮,用牛皮繩勒得緊緊的,然後塞進了一隻白牛腹中,被野離破六帶人抬上了祭臺。
她看不見外面的刀光劍影,看不見那沖天的烈火,被勒緊的嘴巴發不出一絲哭喊,唯有聽覺,還在絕望地運轉着。
外面的廝殺聲丶兵器碰撞聲丶族人的慘叫聲,聽得她心如刀割。
火舌舔着白牛的身軀,那張緊貼身體的牛皮越束越緊。
她清晰地聽到了肋骨被勒斷的聲音,血從她的嘴裏,汩汩地流了出來,混着牛血,不辨彼此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