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慕突然一把抽出兒子腰間的彎刀,二話不說,便向桃裏夫人劈去。
楊燦吃了一驚,急忙握住她的手腕,大聲道:「阿依慕,你沒聽到嗎?這是野離破六的陰謀!」
阿依慕轉過頭,對楊燦苦澀地一笑:「夫君,知道————也來不及了,已經————開戰了啊!」
楊燦一驚,急忙遊目四顧,只見四下裏殺聲震天,刀光劍影交錯,三個部落的族人已經徹底混戰在了一起。
桃裏夫人瞳孔驟縮,急忙看向楊燦,腳下悄悄想要後退。
她清楚,不管是不是有人離間,混戰————已經開始了。
開始了,就停不下來了,就像「營嘯」時,只能殺光那些已經喪失理智的士兵一樣,停不下了。
他們的戰場指揮系統,不管是鼓號還是旗幟,在如今這個時候,都無法及時丶有效地制止戰鬥了。
野離破六就是拿準了這一點,纔敢用這樣的手段。
就像兩個人同時落水,而船上的人卻只拋下了一個救生圈,你明知道他就是想讓你們爭,可你要是不想死,那就只能去搶。
所以,她有沒有誠意和解,不重要了。是不是有人挑撥離間,也不重要了。
眼下楊燦只能將錯就錯,一刀砍下她的人頭,把她的人頭挑上他的大槊,或許就是制止混戰的最好手段了。
只是,她還沒來得及挪開足夠的安全距離,楊燦便已經轉頭,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此刻,她還在楊燦的長槊範圍之內,只要楊燦一個「槍出如龍」,她就得一命嗚呼。
「楊————楊城主————」桃裏夫人剛剛還兇巴巴的娃娃臉,瞬間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聲音都帶着軟糯。
情急智生的她,怯怯說道:「馬上點燃祭臺,必能吸引各方注意!
再命傳呼兒」高聲大喊,說明奸謀,或可————挽回局面。」
楊燦當然不是要殺桃裏夫人,但桃裏顯然是誤會了,情急生智,纔想出這麼個辦法,卻不知道楊燦是否認可,一時緊張萬分。
「好!」楊燦只是略加思索,便同意了她的提議。
很快,祭臺周圍的亂戰便停止了,一支支火把投向祭臺下,乾燥的柴薪遇火即燃,瞬間便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烈焰沖天,濃煙滾滾而起,直衝雲霄,正拿了一口長刀,和破多羅嘟嘟纏鬥在一起的野離破六,看到祭臺被點燃,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。
他一邊笑,一邊揮刀,笑聲淒厲如夜梟,聽得人毛骨悚然。
破多羅嘟嘟從未見過,有人在生死相搏之時,還能笑得如此癲狂,一時失神,竟被野離破六在手臂上砍了一刀。
不過,他也不甘示弱,手中的短戟順勢一刺,狼狠紮在了野離破六的大腿上,同樣見了血。
血染衣衫,野離破六卻彷彿感覺不到絲毫疼痛,依舊瘋狂地揮刀劈砍,依舊滿臉癲狂地大笑,眼神裏滿是偏執與瘋狂。
破多羅嘟嘟被他笑得心裏發毛,厲聲呵斥道:「野離破六,你背叛城主,勾結外人,挑撥三方混戰,你以爲你的陰謀已經成功了麼?你笑個屁!」
野離破六終於停下了劈砍的動作,用長刀拄着地面,呼呼地喘着粗氣,臉上依舊掛着癲狂的笑容。
「我娘當初,就是被人裹上牛皮,活活勒死的!
尉遲蘭那個賤人已經死了,那麼,報應就該落在她的女兒身上!
哈哈哈,尉遲芳芳就在那隻白牛腹中,她也要像我娘一樣,被牛皮活活勒死了,哈哈哈————」
破多羅嘟嘟一聽,頓時大驚失色,他猛地抬頭,看向那被烈火吞噬的祭臺,心中一片冰涼。
白牛,正是鳳雛城貢獻的祭牲,尉遲芳芳竟然被藏在了白牛腹中!
烈火熊熊,火舌已經吞沒了祭臺。
「城主!」破多羅嘟嘟淒厲地喊了一聲,聲音裏滿是絕望與悲痛。
「快,快把火撤了!把火撤了啊!」他踉蹌着,就要衝向祭臺,卻被癲狂大笑的野離破六,仗刀攔住了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