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,還不等他取上大名,右廂大支便遭遇滅頂之災,部落覆滅,小石頭也從此失蹤了。
桃裏夫人這番話,便是要表明,重建的右廂大支,將以故右廂首領之子爲首領。
可若是一年之後,依舊未能找到小石頭,便由她這個可敦,另選賢能之人,立爲首領,執掌右廂事務。
桃裏夫人宣讀完禱文,將其放在香案之上,隨即轉向肅立一旁的阿依慕丶野離破六,以及不遠處的楊燦。
「阿依慕,野離破六,上前來,代表你們的部衆,與我歃血爲盟。請楊燦爲我等見證,共守此誓。」
楊燦待阿依慕與野離破六走到桃裏夫人左右兩側,這才欣然上前。
這趟草原之行,總算是要圓滿結束了。
通過阿依慕執掌左廂大支,成功撬動了黑石部落的局勢。
這一步棋,對他日後應對慕容閥的兵馬,可是大有助益的。
可就在楊燦舉步上前,即將走到祭臺前的那一刻,鳳雛部落的那位大薩滿,突然舉起了手中的「抓鼓」。
「嗖!」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,一支暗藏在抓鼓中的弩箭,瞬間刺穿鼓皮,帶着刺骨的寒意,直衝着桃裏夫人射去!
這一幕變生肘腋,太過突然,令人猝不及防。
祭臺前的衆人皆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呼聲。
原本正走向祭臺的楊燦,反應極快,瞬間改走爲奔。
他的腳掌重重蹬在地面上,硬生生將一大塊草皮蹬得整片向後揚起,身形如離弦之箭,朝着桃裏夫人衝去。
此刻,走到祭臺前準備歃血爲盟的三人,皆是手無寸鐵。
唯有香案之上,放着一口小刀,那是用來割破手指丶歃血爲盟的工具。
只是因爲先前尉遲摩訶用扳指針劃破了尉遲野的頸動脈,爲防意外,這口小刀被用鐵鏈牢牢拴在了香案上,無法隨意取用。
只是,誰也沒有料到,鳳雛部落的這位薩滿,竟會在鼓中藏箭。
一時間,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,只能眼睜睜看着那支弩箭,朝着桃裏夫人疾馳而去。
可楊燦硬是化不可能爲可能,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,衝到了桃裏夫人身邊,一把攥住她的手臂,猛地拉着她一個旋身。
那支黑漆漆的淬毒弩箭,貼着桃裏夫人的鼻尖射過,嚇得她險些成了鬥雞眼。
楊燦爲了及時扯開桃裏夫人,身形斜着旋出,重心不穩,攬着桃裏夫人,在草地上翻滾了好幾圈,才堪堪穩住身形。
「芳芳城主有令,誅殺桃裏可敦!」
就在此時,野離破六突然高聲大呼,縱身一躍,朝着被楊燦攬着丶尚未起身的桃裏夫人撲去,眼中滿是殺意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黑石本部的人羣中,兩名勇士突然暴起,拔出腰間的兵器,直撲阿依慕。
他們口中嘶吼着:「尉遲芳芳和阿依慕圖謀不軌,勾結作亂,快殺了她們,護我可敦!」
楊燦猛地跳起身,正與撲上來的野離破六纏鬥在一起,根本來不及回援阿依慕。
情急之下,他高喊一聲:「阿沅!」
話音未落,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從阿依慕部落的人羣中衝了出來,一身侍女打扮,身姿輕盈,正是崔臨照所扮。
崔臨照的輕身功夫比楊燦還要精湛,幾乎是足不點塵,瞬息之間便衝到了阿依慕身邊。
她手中長劍出鞘,寒光一閃,迎向了那兩名勇士手中的單刀,穩穩地將阿依慕護在了身後。
變故發生得太過突然,太過迅猛,祭臺前的三方部衆頓時譁然,原本莊嚴肅穆的祭典,瞬間陷入混亂。
「尉遲芳芳背信棄義,殺了他!」
喊話聲此起彼伏,主要是黑石本部的族人,他們怒不可遏,紛紛拔出兵器,就要衝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