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離破六等人這才得以被解圍,此刻,他們也圍在尉遲野的屍體旁,神色黯然,滿心悲痛。
尉遲芳芳看着亡兄的屍體,淚水不停滾落。
她虛弱地靠在楊燦身上,目光緩緩掃過嘟嘟還有五大騎將。
她還沒死,她最大的牽掛已經走了,但那不是她全部的牽掛。
她還有事要做,還有人要託付。
就在這時,草原上各方人馬,突然又聽到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。
看到那飄揚的旗幟,桃裏夫人頓時鬆了口氣,她的騎兵來了。
在她原本的計劃中,爲了不驚動尉遲野,她的騎兵不能提前動用。
可一旦雙方動手,便再無忌諱,她會立即調遣騎兵趕來,終結戰局。
因此,她的騎兵早就整裝待發,此刻來得格外及時。
尉遲芳芳雖然腹中劇痛,不時地嘔血,但神志還很清醒。
看到桃裏夫人的騎兵趕來,她的目光不由一暗。
她本想讓楊燦和嘟嘟殺了桃裏夫人,爲她大哥報仇,可現在,機會已經錯過了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快地流逝,桃裏夫人,似乎要成爲這場紛爭最後的勝利者了。
如果沒有一個強有力的人帶領,追隨她的這些忠心部下,最終會淪爲桃裏夫人的奴隸,任人宰割。
這時候,她能把這份責任託付給誰?
摩詞丶拔都兩人要殺她大哥,給她下毒的,很可能是阿依慕,原本最可靠的左廂大支,如今成了敵人。
桃裏夫人又只會斬草除根,要徹底抹殺他們兄妹在黑石部落最後的痕跡。
如今,只有一個人,他有勇有謀,能接過她留下的這片爛攤子,能保護好她的部衆,那就是王燦。
尉遲芳芳掙扎着,又深深看了一眼尉遲野的屍體,用盡全身的力氣,顫抖地命令道:「嘟嘟,還有你們,過來。」
破多羅嘟嘟和五大騎將連忙走上前,悲痛地看着尉遲芳芳,眼中滿是擔憂。
尉遲芳芳強忍着腹中的劇痛,喘息着看着他們,聲音雖然虛弱,卻異常堅定:「我的兄長————已經死了,我————也要死了。我,要把鳳雛部落,託付給王燦!」
楊燦驚訝地看向尉遲芳芳,人羣中,扮作小兵的崔臨照也詫異地看了過來,滿臉意外。
尉遲芳芳緊緊地抓着楊燦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楊燦都感到了疼痛。
她要用盡全身氣力,才能剋制身體的劇痛。
她沉聲道:「跪下,向————你們的新主效忠。」
楊燦眉頭一皺,隱隱覺得有些不妥,可一時又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就在這時,破多羅嘟嘟和其他五大百騎將,已經向楊燦單膝跪了下來,齊聲高呼:「屬下拜見城主!」
尉遲芳芳笑了笑,那笑容裏帶着一絲釋然,也帶着一絲悲涼。
她的手指一根根鬆開,放開了楊燦的手臂,緩緩向後倒去————
一頂客帳裏,慕容曉曉與符乞真對面而坐,案几上的奶茶早已涼透,一如帳內凝滯壓抑的氣氛。
符乞真猜疑的目光在慕容曉曉臉上游移,試探着問道:「黑石部落竟落得如此模樣,可是————你們慕容家的手筆?」
慕容曉曉苦笑一聲,語氣帶着幾分無奈:「我固然不希望黑石部落落在一個對我慕容家懷有敵意的人手裏。
但我慕容家舉事在即,實在不能節外生枝,又怎麼可能有本事搞出這樣的事來?一個不慎,可是要引火燒身的。」
符乞真沒有全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