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無需言說的規矩。那麼,這突如其來的馬隊,究竟是誰的?
遠處的地平線盡頭,一面大旗緩緩出現,隨着馬隊的逼近,那面旗幟越來越清晰。
當看到旗幟上的圖案時,在場的各方勢力,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,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:那是鳳雛城的旗幟!
桃裏夫人花容失色,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她立即下令,讓自己一方的人全部收攏回來,結成圓陣,同時迅速向各部落觀禮人員的方向靠近。
只有和這些各部落的使者站在一起,他們纔不會被這突如其來的馬隊衝陣丶
鑿穿丶屠戮殆盡。
與此同時,她迅速拿出自己的可敦兵符,派人火速去調她的騎兵前來支援。
眼下,在這片營地裏,只有她的騎兵和尉遲野的騎兵能來得最快。
只要她能堅持一陣,等到她的騎兵趕來,她就有了自保之力,甚至還有可能扭轉局勢。
人羣中,沙伽悄悄湊到阿依慕夫人身邊,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和茫然,低聲問道:「孃親,我們————怎麼辦?」
他此刻的心情,無比糾結。
原本是堂兄丶現在是繼兄的摩詞丶拔都兩兄弟死了;他和父親一直擁戴丶效忠的表兄尉遲野,也生死未下。
他曾經十分親近丶甚至有些崇拜的芳芳表姐,此刻也倒在地上,不知死活。
他不知道自己該爲誰報仇,該做些甚麼。
阿依慕夫人緩緩抬起頭,望着越來越近丶越來越清晰的鳳雛城旗幟,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無比冷清,沒有一絲波瀾。
「保護好你自己,還有你的姐姐丶妹妹。他們的恩恩怨怨,與我們無關。」
這一刻,她徹底放下了所有的立場和親友。
那些曾經的親近,曾經的羈絆,在權力的廝殺和血腥的背叛面前,都變得不堪一擊。
她只想保護好自己的孩子,遠離這場紛爭,好好活下去。
尉遲芳芳以爲自己已經死了。
因爲她被一陣呼喚聲喚醒時,一睜開眼,就看到了「王燦」,那個嘟嘟信中說已經死去的人。
可緊接着,她又看到了嘟嘟的一張圓臉,不由得愣住了:嘟嘟————也死了?
尉遲芳芳有些茫然,可腹中的劇痛再度傳來,她猛地嘔出了一口黑血。
怎麼回事?人死了,變成了鬼,也一樣會有生前的痛苦嗎?
破多羅嘟嘟扯開了大嗓門,高聲叫道:「城主,你醒了?」
芳芳茫然道:「我————這是怎麼了?你們————王燦,你還活着?」
破多羅嘟嘟大聲道:「城主,王兄弟沒有死!難怪我當時找不到他的屍體,他真的還活着呢!他————」
楊燦打斷了話嘮的破多羅嘟嘟,看向尉遲芳芳:「城主,你怎麼了?你的傷看起來並不重,怎麼臉色這麼難看?」
「我————扶我起來,我大哥呢?」
尉遲芳芳此刻已然明白,自己中了毒,但她沒有心思去探究中毒的緣由。
她現在沒時間想這些。她知道,自己恐怕活不成了,此刻唯一的心願,就是看看她的大哥。
尉遲野靜靜地躺在草地上,臉色慘白如紙,除了頸部和眼部的傷口,並沒有別的傷勢,可他已經死了,頸大動脈被劃破,他是失血過多而亡。
看到他那張熟悉的臉龐,尉遲芳芳心如刀割,淚水瞬間洶湧而出。她要死了,她的大哥也已經死了,她的世界,徹底陷入了黑暗。
楊燦率領鳳雛城的人馬殺到時,桃裏夫人的人已經迅速結成了自保的圓陣,退到了觀禮人羣的一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