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多羅嘟嘟卻全然不理,自顧自往下說:「那廝昨日假意邀我去他屬地喫酒,實則暗藏殺機,想要置我於死地!
若非我心眼兒多,看出不對,當即逃之夭夭,今兒個,我怕是早已成了他刀下亡魂,不能站在這裏與諸位相見了!」
一名百騎將皺緊眉頭,上前一步問道:「嘟嘟大人,你說尉遲虎要害你,你僥倖逃了,可他爲何會死呢?」
「欸,這就和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有關了。」
嘟嘟笑着拍了拍楊燦的肩膀,語氣裏滿是敬佩與得意。
「尉遲虎那廝見我逃了,哪肯善罷甘休?當即領了一百多騎兵,一路死追不捨。
他奶奶的,我當時只帶了二十多個人,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?
眼看就要被他追上,砍了我的項上人頭,就在這時,王燦兄弟就來了!」
他一把抓住楊燦的手腕,將他往前拉了一步,臉上神采飛揚。
他高聲道:「我當時被尉遲虎那老賊追得上天無路丶入地無門,拼了命地逃。
眼看就要逃不掉了,嘿,我抬頭一看,王燦兄弟單槍匹馬,就那麼穩穩地站在前方。
那一刻,我幾乎以爲自己已經死了,是在陰曹地府見到王燦兄弟了!
結果你們猜怎麼着?王燦兄弟一騎當先,徑直闖進尉遲虎的百餘騎兵之中,只一合,便將尉遲虎斬於馬下!」
「來啊,呈上來!」破多羅嘟嘟一聲大喝,語氣裏滿是張揚。
廊下的崔臨照聞言,提着那個沉甸甸的包袱,款款走進大廳,身姿從容,步履平穩。
她淡定地走到城主公案旁,將包袱輕輕放在案上,緩緩打開。
包袱之內,赫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!
那人臉上依舊凝固着臨死前的驚惶與不甘,膚色慘白如紙,毫無血色,脖頸處的傷口猙獰可怖,皮肉外翻,正是衆人議論紛紛的尉遲虎。
「嘶————」
衆人見此情景,無不倒抽一口冷氣,臉上露出驚駭之色,紛紛往後退了半步。
可崔臨照解開包袱後,只是平靜地退到公案一側,身旁便是那顆猙獰可怖的人頭,她卻神色淡然,毫無半分驚慌之色,依舊從容自若。
破多羅嘟嘟指着那顆人頭,朗聲道:「王兄弟斬下尉遲虎的狗頭之後,僅憑一杆長槊,便駭住了尉遲虎的百餘部衆。
那些人嚇得魂飛魄散,紛紛棄械投降,半點不敢反抗。」
又一名百騎將面露困惑,拱手問道:「嘟嘟大人,尉遲虎與你素來無冤無仇,他爲何非要置你於死地?」
嘟嘟臉色一沉,語氣冰冷:「因爲,尉遲虎這狗東西,是桃裏夫人的人!」
他不好直接說出先族長尉遲烈的名字,便只能將矛頭指向桃裏夫人。
可在場的都是鳳雛城的核心將領,自然是一聽便知道了其中的意思。
衆人一時間神色複雜:一方面震驚於尉遲烈竟在自己女兒身邊安插了尉遲虎這樣的暗子。
另一方面,也震撼於楊燦竟然能單槍匹馬震懾百敵丶一劍斬其主將。
他們能成爲百騎將,個個都是憑實打實的戰功換來的,皆是善戰之士。
可即便是其中最驍勇的人,自忖若面對十個八個的敵人尚可應對,可面對百餘騎兵,那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破多羅嘟嘟怒目圓睜,語氣卻愈發激昂:「他追殺我的時候,見我已是插翅難飛,便得意忘形地說出了他的目的。
他說,只要我交出兵符,效忠桃裏夫人,便饒我一死!」
大廳內頓時又是一陣騷動,沒有人懷疑嘟嘟的話。
這人素來憨直老實,胸無城府,從來不會說謊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