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雛城城主府議事大廳內,八大百騎將已悉數到齊。
衆人年歲懸殊,涇渭分明,有鬢角染霜丶面容溝壑縱橫的老者,也有英氣勃發丶眉眼銳利,周身透着銳氣的壯年。
每個人雖然坐在椅上,卻難掩一身久經沙場的悍然之氣。
廳中大半人昨夜便已聽聞城中驚變,兩件大事像驚雷般在鳳雛城上空盤旋:
其一,百騎將尉遲虎與破多羅嘟嘟之間,怕是起了不死不休的衝突。
尉遲虎的部下被破多羅嘟嘟的人押回城中時,很多人身上帶傷丶神色惶惶。
可至於雙方爲何反目丶衝突如何爆發,乃至尉遲虎本人的下落,卻成了無人能解的謎團。
其二,那位由城主親自招攬丶衆人僅匆匆見過一面,便隨城主奔赴木蘭川,歸來後猝然離世的突騎將王燦,竟奇蹟般地死而復生了。
另有幾位百騎將昨夜駐守在自己的屬地,清晨聽聞這兩件奇事,哪裏還按捺得住?
不等破多羅嘟嘟派人來召,他們便不約而同地策馬趕往城主府,只想親耳求證一切,並且親眼見見這位死而復生的突騎將。
只是衆人左等右盼,破多羅嘟嘟卻遲遲未現身,大廳內的議論聲漸漸高漲起來。
有人緊鎖眉頭,低聲揣測着尉遲虎的生死安危,也有人面露疑惑,竊竊議論着王燦起死回生的離奇,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。
就在議論聲愈發嘈雜之際,破多羅嘟嘟攜着楊燦丶崔臨照,還有一衆侍衛,終於趕到了城主府。
經過昨日尉遲虎的截殺之險,嘟嘟今日半點不敢大意,足足帶了三十名侍衛,個個身形挺拔丶眼神狠厲,周身的殺氣幾乎要溢出來。
到了議事大廳門前,破多羅嘟嘟停下腳步,湊到崔臨照身側低語了幾句。
崔臨照聞言,灑然點了點頭,神色從容不迫。
嘟嘟便從馬背上解下一個沉甸甸的包袱,遞到她手中,而後一把攬住楊燦的肩膀,親暱地往大廳裏走。
「兄弟呀,這阿沅姑娘不一般,你喫的,是真好啊!」
他一邊走,一邊壓低聲音打趣,還不忘拍了拍楊燦的後背。
破多羅嘟嘟本就嗓門洪亮,即便刻意壓低了聲音,那話語也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崔臨照耳中。
她俏臉微微一紅,眼底閃過一絲羞赧,卻又矜持地揚起了下巴。
「突騎將王燦丶百騎將嘟嘟大人到————」
隨着傳報者一聲悠長的唱名,大廳內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。
八大百騎將齊齊抬眼,目光如炬地投射向大廳門口,眼底裏滿是好奇與探究。
破多羅嘟嘟與楊燦並肩而入,一個矮壯敦實丶氣勢粗豪,一個身形高挑丶氣質沉冷。
二人雖身形迥異,周身的氣場卻同樣強大懾人。
衆人見狀,不由自主地起身,紛紛向二人拱手行禮。
對於楊燦,他們只在城主要赴木蘭會盟丶安排事務時匆匆見過一面。
可楊燦的大名,還有他在木蘭會盟上的諸多壯舉,早已在鳳雛城的將士之間廣爲流傳了,大家耳熟能詳。
如今再度見到這位傳聞中的敕勒川第一巴特爾,衆人心中的感受自然格外不同,好奇之中,又多了幾分敬畏。
楊燦與破多羅嘟嘟也一一向衆人拱手回禮,而後緩步走到上首,面向八大百騎將站定,神色沉穩,不怒自威。
破多羅嘟嘟往前一步,朗聲道:「諸位,今日請大家前來,一是通報兩件大事,二是有一件要事,要與大家商議!」
這人平日裏愛嘮叨丶碎嘴子,可真要談及正事,卻半點不拖泥帶水,單刀直入,直率得很。
「第一件事,尉遲虎死了!」
話音落下,八大百騎將登時一陣騷動,議論聲再次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