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嘴上雖然應著,他心中卻已盤算起了離開上邦後的事:刺殺楊燦。
楊燦不死,疏影便不會回頭。
他此前雖恨極了楊燦,也怨恨過崔臨照,可此刻崔臨照依舊委他以重任,這般看重他,便讓他的心稍稍軟了些。
罷了,老夫便再給你一次機會,待我殺了楊燦,你若能及時回頭,老夫————
還是會疼愛你的。
崔臨照似乎並未察覺他眼底的算計,繼續說道:「還有一事,關於八大執事的身份,屬於絕對保密的事。
在兩宗徹底合併、彼此完全信任之前,絕不可泄露分毫。
如今我齊墨改變了宗門發展方向,他們原本執行的任務,也需相應調整。
但他們身份敏感,不宜在此久留,因此,我會盡快安排他們返程。
至於任務調整事宜,後續我會祕密分赴各地,逐一細緻安排,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四位長老聞言,齊齊點頭,對此並無異議。
八大執事是齊墨佈局隴上的關鍵力量,宗門已爲他們付出良多。
他們的身份,容不得半點差池,稍有不慎,便會滿盤皆輸。
崔臨照起身,語氣鄭重地道:「既然諸位長老別無異議,便請依此而行吧。
諸位可稍作安排,便各自返程,半年之後,我們再聚首共議。
屆時具體的會面時間與地點,我會另行通知各位的。」
幾位長老紛紛起身稱是。
閔行看著崔臨照,神色複雜,張了張嘴,似乎還想說甚麼。
最終,他卻只是輕輕哼了一聲,拂袖而去。
日頭漸高,暖意漸濃,上邽街頭人聲鼎沸,車水馬龍。
一支奢華的車隊緩緩行駛在大街上,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,低聲議論。
車隊的頭車最爲扎眼,由兩匹通體雪白、無一絲雜色的駿馬牽引,馬鬃梳理得整齊光亮,步伐穩健。
車廂雕琢精美,周身鑲嵌著流光溢彩的螺鈿紋飾,陽光灑下,折射出細碎的光澤。
車窗懸掛著繡著松竹梅紋樣的鮫綃簾幕,質地輕薄,微風一吹,簾幕輕揚。
隱約可見車內端坐的一道人影,氣度不凡。
馬車左右的踏板上,各立著一名錦衣護衛,腰佩長劍,身姿挺拔如松,神色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目光銳利如鷹,時刻戒備著可能出現的異動。
車後跟著十數名隨從,皆是鮮衣怒馬,身姿矯健,馬背叉馱著沉甸甸的箱籠,箱籠邊角鑲嵌著銅飾,一看便知裏面裝的是貴重之物。
整支車隊氣度雍容,處處彰顯著主人的尊貴身份。
這正是趙郡名脖,閔行的車隊。
旺財騎著一匹黑馬,帶著幾名侍衛,一路不遠不欠地尾隨著閔行的車隊。
名義叉是「護送」,實則是監視,確保閔行能平安離叉邦,不再生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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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旁人羣中,一個背著包袱、頭戴竹笠的行商,時而抬手扶一扶竹笠,微微抬頭,露出一張木無表情的面孔。
那不是刻劣裝出來的嚴肅,而是彷彿天生面癱一般,眉眼間滿是鬆弛的冷漠,與周圍熱鬧的人羣格格不入。
眼看著車隊將至東城門口,他又一次抬手扶了扶竹笠,動作細微,卻帶著不易察覺的信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