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下人奉茶退下,書房門緩緩合上,隔絕了外界的聲響,崔臨照這才緩緩開口。
「諸位,眼下局勢,閔長老已不宜在上邽多做耽擱,便依前約,請閔長老先往青州一行好了。
至於齊墨與秦墨兩宗合併之事,事關重大,不可操之過急。
爲慎重起見,我以爲,八大執事及其麾下部衆,暫不與秦墨互相接觸,待我兩宗真正做到彼此接納、彼此信任之後,再讓他們慢慢介入不遲。」
徐匯、楊浦幾位長老聽後,緩緩點頭。
崔臨照這般安排,正合他們的心意。他們本就不願太過倉促地亮出自己的所有底牌,這般循序漸進,纔是穩妥之舉。
崔臨照又道:「眼下,我有幾點安排,還請四位長老共議。」
她略一沉吟,心中便已成竹在胸,侃侃而談道:「兩宗合併,爲期一年半。
我以爲,在此期間,當以合道、合事、合人、合基」爲序,循序漸進,最終實現合宗歸一,共興墨道。」
她轉頭看向靜安大師,語氣恭敬:「靜安長老,煩請你擬一份《合道同歸書》,詳細闡述兩宗相融的緣由、道理,以及未來要達成的目標。
這份文書,是需要昭告全宗弟子的,我們要讓每一位弟子都明白,我們爲何要相融,相融之後,能爲墨道、爲自身帶來甚麼。」
靜安大師雙手合十,微微頷首,語氣恭敬:「老衲遵令。」
崔臨照又轉向楊浦長老:「楊浦長老,我齊墨坐擁中原人脈、財力與聲望。
秦墨則有隴上地盤、實幹根基、精湛技藝與地方勢力,二者正是相輔相成。
便煩請你選派得力弟子,前來隴上,觀摩併兼理秦墨的民生、商路、工坊與田畝諸事。
我們要讓兩宗弟子彼此學習、互爲補益,摸清雙方的契合點與差距,爲後續合併打下基礎。」
「老夫遵命。」楊浦長老拱手應下,神色鄭重。
隨後,崔臨照又看向徐匯:「徐匯長老,你常年打理中原商路與人脈,經驗豐富,接下來的事,便交由你負責。
我齊墨可在資金、人脈上全力扶持秦墨,同時,藉助我們的勢力,協調沿途州郡與商行,確保糧、藥、鐵等重要物資順利運往隴上,解秦墨燃眉之急。
另一方面,協助秦墨打通中原與關東商路,將隴上鍛造的工械、出產的皮毛等物產銷往關東,互通有無,夯實雙方的合作根基。」
徐匯長老撫須頷首,語氣篤定:「鉅子放心,老夫定不辱命。」
「至於合人」一事————」
崔臨照頓了頓,緩緩說道:「待半年之後,閔長老自青州歸來,雙方也已度過第一階段的磨合與合作。
屆時,便由閔長老物色人選,互派一些執事級人員,開展兩宗深度合作。
在此過程中,及時梳理融合過程中出現的問題,調整策略。
這一階段的考察、選任、調度與調整之事,便交由閔長老全權負責,還請閔長老你多多費心。」
這話一出,徐匯、靜安、楊浦三位長老皆是心頭一鬆,臉上露出欣慰之色。
他們此前一直擔憂,崔臨照將閔行打發去青州,是想將他邊緣化,徹底排除在兩宗合併之事外。
要知道,齊墨在北方的勢力,幾乎全在閔行手中,若是強行排擠,非但無用,反而會激起他的逆反之心。
如果閔行暗中作梗,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。
如今崔臨照肯將如此重要的事務交由閔行負責,足見她心懷墨道大義,公私分明,並未因一己之私、個人好惡而意氣用事。
只希望閔長老能體諒鉅子的苦心,也能放下成見,讓齊墨上下,仍舊一片和睦。
閔行坐在一旁,原本滿臉的不屑與冷笑,聽到這話,卻不由得微微一怔,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。
他也沒想到,崔臨照還願委他以重任。
閔行沉默了片刻,緩緩點頭,語氣雖然依舊冷淡,卻少了幾分敵意:「既然鉅子如此安排,老夫遵令便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