義父心繫養女的癡纏執念啊,難怪和他根本講不通道理。
一如武三通大鬧養女何沅君婚宴、黃藥師愛上徒弟梅超風(金修新版),因爲她的逃離遷怒衆弟子,打斷他們的腿,這閔行於臨照,可是半師半父啊。
那日他與崔臨照同遊上邽城時,崔臨照曾卸下在閔行面前的堅強,對他訴說過她和閔行的事。
她說,閔長老是她的護道人,從小到大對她都關懷備至、悉心照料,在她心中,如師如父,痛心於他們現在的衝突與矛盾。
難怪崔臨照如此慧黠聰明的一個女人,卻感覺不出閔行的情意,這就是燈下黑啊。
閔行對她的情感曾經應該是純粹的,但現在卻已變質。
然而在崔臨照心裏,閔行卻依舊是那個嚴師、那個慈父。
楊燦瞬間明白,今日之事,絕非辯理能解決了。
閔行覬覦的既然是我的阿沅,除非我把阿沅讓給他,否則他一定會無休止地糾纏,讓崔臨照左右爲難。
閔行被衆人目光盯着,心知再強硬反對便落了下乘,他便緩緩收斂了神色。
「我齊墨鉅子傳承,可不似你們秦墨一般隨意,培養一位服衆的鉅子何其不易。
先鉅子與我嘔心瀝血,纔將疏影培養成才,豈能輕易放棄她。
可她若嫁了你,而你包藏禍心,不僅疏影再難回頭,我齊墨也沒了前途。
老夫可以退讓一步,同意我齊墨與你秦墨先行進行接觸磨合,進行交接、交融,但一切舉動,須在我四位長老全程監控之下。」
他頓了頓,看向楊燦與崔臨照,又一字一句地道:「至於你二人的婚事,我與諸位長老可出面替疏影說服青州崔氏,讓崔家應充此事。
但你們今日不能訂親,我們以三年爲期。
三年之內,若兩家磨合順利,一切如你所言,三年之後,我家鉅子直接嫁你。
若一切不如你所願,我們便一拍兩散,各赴西東。」
可還不等楊燦開口,崔臨照卻不樂意了。
原來沒有看上甚麼人時,她想着就這麼過一輩子了,也不着急。
現在一聽,三年?三年後,我都過了花信之年了,方以紅妝相嫁,豈有此理一花信之年是指二十四歲,三年後她都二十五了,可不是已過花信了嗎?
崔臨照馬上不悅地道:「閔長老,你一句話,就推了我三年,未免太過分了吧!」
靜安長老聽了也覺得時限有些太長,自家鉅子又不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,已經是老姑娘了好嗎?
於是,靜安長老高宣一聲佛號,也委婉道:「閔長老,三年之期,太長了些。」
閔行此時心中的憤怒已經無以復加。
一個小小的上邽城主,哪一點比得上我?
崔臨照,你就這般迫不及待地要嫁給他嗎?
殺意在閔行心頭瞬間掠過,他本想借三年之期拖延,要在兩家融合過程中,製造手段讓兩家摩擦不斷、矛盾重重,對他來說,不要太簡單。
可是現在看,除非楊燦死了,否則疏影絕不會歸心。
心念電轉間,閔行忽然收了怒氣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疏影常在老夫面前誇讚你文武雙全,文治之功,且看日後兩家磨合、上邽治理成效;至於這武功麼————」
他退開兩步,長衫垂擺尚在輕晃,他已不慌不忙,左手腕一翻,指尖便利落地勾住月白長褂的右襟下襬。
順勢往上一提、一掖,穩穩塞進腰間玄色寬布腰帶裏,右手如青松出岫,緩緩向前一伸。
只見他肩背挺拔不僵,腰身微側面帶從容,一派宗師氣度。
「那老夫倒要親自領教領教。你若能僥倖贏我一招半式,今日便依你之約,當場訂親,半年後完婚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