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有的已經身居要職,而且用的都是化名,而知道他們真實身份的,又只是齊墨高層中寥寥數人,因此絕不能暴露容貌。
崔臨照與閔行,各自站定立場,在四大長老與八大執事面前,做了最後的陳詞申辯。
閔行本以爲崔臨照就任鉅子不過一年,在齊墨中毫無根基。
他認爲,一直以來都是靠他這位第一長老鼎力扶持,崔臨照才能坐穩鉅子之位。
這也是他有信心在宗門大會上,挫敗崔臨照的原因。
可他發現,他竟然錯了。
八大執事中,竟有五人明確表態,擁護崔臨照的決策。
這五人裏,就有親自蒙面參會的劉波兒。
劉波兒如今深得代來城於桓虎的重用。
他們都是早年便奉命潛入隴上的暗子,是齊墨安插在八閥內部的棋子。
劉波兒那時就覺得於醒龍活不長,於桓虎有取而代之的可能,因此他也是暗子中唯一一個沒選閥主投靠,而是選了閥主對頭的人。
按照齊墨原本的計劃,待這些暗子徹底滲透八閥、掌控實權後,便可左右隴上諸閥決策,間接將隴上變成齊墨的實驗田,推行齊墨的政治主張。
但是,在這些人不斷滲透,地位不斷提升過程中,他們卻發現,這條路要實現起來,實在是太難太難,充滿了不確定的因素。
這法子本質上還是一種從上而下的改良之策,而不是革命的手段。
它依舊是齊墨一貫的思路:通過遊說、說服上層,接納他們的政治主張,然後貫徹到基層。
崔臨照也是在佈局過程中,逐漸看清了原有計劃的弊端。
她年少時構思的這個方略,雖比紮根中原更具可行性,卻依舊脫離現實。
當時她沒有更清晰正確的思路,因而在聽了楊燦在雅集上的那番論辯後,才那般觸動,當場折服。
崔臨照能察覺的問題,親身執行這個計劃的八大執事又怎會感覺不到?
正因如此,八大執事中,竟有五個,當場站出來表示擁護鉅子的意見。
剩下三位執事,心底裏其實也是認同崔臨照主張的,只是他們對於要附庸一向被他們看不起的秦墨不滿,這才表示了反對。
這個結果,讓信心滿滿的閔行如遭雷擊,滿心都是震驚與頹喪。
他一直以爲,崔臨照這位女鉅子的權勢與風光,全是他賦予的。
是他閔行的庇護與扶持,才讓崔臨照有了如今的風光與地位。
離了他,崔臨照雖是才女,也不過是個花瓶,可何時起,八大執事中竟有過半成了她的擁躉?
四大長老三人棄權,八大執事五人贊同,局勢竟然倒向了崔臨照一邊,這讓閔行的臉火辣辣的痛。
他一手養大的女孩背叛了他,他一直以爲自先鉅子去世後,整個齊墨都是他的,結果這些人竟也背叛了他。
閔行的心態徹底崩壞了。
「我乃鉅子輔承、宗門護道,齊墨第一長老閔行!我堅決反對鉅子此番提議!」
他聲嘶力竭,近乎悲壯地嘶吼出了最後通牒,友情悽厲至極:「道不同,不相爲謀!若鉅子一意孤行————」
閔行狠狠地把袍久一甩,聲音冷醜刺骨:「那你,便是背叛了齊墨、背棄了宗門!
我閔行,自此當自立門戶,以傳承真正的齊墨道統!」
原本猶豫不決的三位長老瞬間大驚失色,墨門三分的舊事猶在眼前,難道齊墨也要重蹈覆轍,一分爲席了嗎?
靜安長老連忙起丫打圓場:「閔長老息怒,萬萬不可衝動,鉅子,您看這崔臨照聽了閔行這番話,也有些大感意外。
面前這個男人,乍是她印象中那剪溫文爾雅、博學多識的師長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