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抱歉抱歉,人家忽然腳軟————咦?」
少女似是慌亂地想要撐起身子,可抬頭一看,撞進楊燦眼底的瞬間,慌亂便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甜甜的笑容。
「楊城主?原來是你呀!」
這少女,正是羅湄兒。
自從那晚撞見楊燦悄悄鑽進獨孤婧瑤的院子,撞破兩人幽會的祕密後,羅湄兒潛藏的宅鬥天賦便徹底甦醒了。
從她第一次與獨孤婧瑤相識至今,明裏暗裏受到的種種委屈與不甘,新仇舊怨,此刻全都匯聚在一起,她要爆發,她要黑化!
其實,獨孤婧瑤從未傷害過她,可獨孤婧瑤那謫仙一般的氣質,太過耀眼,無論誰站在她身邊,都難免會淪爲陪襯。
若只是被人暗中點評比較,倒也無妨,可偏偏兩人初相識時,都還是未及豆蔻的少女。
羅湄兒的家人丶朋友,在她面前說話自然沒什麼忌諱,總愛拿文靜優雅丶清麗若仙的獨孤婧瑤,調侃她這個「瘋丫頭」。
他們或許只是一個善意的玩笑,可他們不會知道,這些調侃,對錶面活潑開朗丶實則心思細膩敏感的羅湄兒而言,便是一次次的羞辱與打擊。
這份不滿,雖不濃烈,卻日積月累,漸漸在她心底埋下了種子。
直到她看到,明明心儀於她丶曾與她有過一個難忘之吻的楊燦,居然也被獨孤婧瑤那個「心機女」悄悄搶走,羅湄兒終於氣瘋了。
她要反擊,她要把楊燦搶回來,她一定要贏獨孤婧瑤一次。
於是,她便思量起了接近楊燦的辦法。
去城主府拜訪,太過正式,根本沒有機會親近。
她一路悄悄跟着楊燦,本想尋個機會,待見楊燦勸和了要鬥毆的雙方,一起進了六疾館,她便跟了來。
今天的羅湄兒精心打扮過,一件石榴紅繡折枝海棠的襦裙,領口細細的銀線,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白皙嬌豔。
腰間一條月白色的宮絛,勒得那小蠻腰盈盈不堪一握,一枚小巧的玉墜懸在衣帶上,更顯嫋娜。
還有她那烏黑的秀髮,挽成了一個垂雲髻,插着一支赤金的點翠步搖。
小巧的臉蛋粉雕玉琢,身形嬌小玲瓏,透着一股嬌憨甜美的氣息。
這等模樣,和其他待診的病人一比,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。
可羅湄兒自己卻渾然不覺,她軟軟地靠在楊燦懷裏,仰着小臉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着,聲音軟糯,帶着幾分委屈的意味。
「楊城主,我也不知怎的,忽然有些心悸腿軟,也不知是不是夏秋換季,偶感了風寒————」
「你幫我試試,看我是不是發燒了。」
羅湄兒說着,不由分說地抓起楊燦的手,覆在了自己的額頭上。
一旁的蕭驚鴻撇了撇嘴,湊到於驍豹耳邊,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不屑。
「豹叔,你看她,哪像是發燒?我看是發騷吧。」
於驍豹捏着下巴,看着眼前這一幕,忽然覺得似曾相識。
仔細一想,他頓時恍然大悟。欸?對了!當年驚鴻師侄第一次接近我的時候,用的不就是這一招嗎?
裝病示弱,博取同情,趁機親近。
這————難道是通用的女兒兵法?
羅湄兒把楊燦的大手覆上自己額頭,聲音軟軟的丶悶悶的,帶着幾分茶氣:「哎呀,好像真的有點燒,人家都站不穩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