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聽了羅湄兒的話,下意識地便摸了摸她光潔的額頭。
指尖觸到那片細膩溫潤的肌膚時,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以他如今的體質,是壓根測不出常人體溫的。
楊燦忙轉頭看向廳中一個正在忙着收拾藥箱的小夥計,揚聲問道:「小哥,敢問胡嬈胡郎中在何處坐診?」
那小夥計認得楊燦,忙畢恭畢敬地答道:「楊城主,您往那邊走,門口掛着胡醫女房」牌匾的,便是胡郎中的診室了。」
羅湄兒順勢往楊燦身側微傾了傾,聲音軟軟的:「還用去看郎中呀,人家都燒得這麼厲害了,你都試不出嗎?」
楊燦還真的試不出來。
自從服下那枚巫門神丹,他的體質便已脫胎換骨。
其中一個特點就是他的氣血充沛無比,體溫也因此變得比尋常人要高出兩度左右,個別時候甚至能高出三度。
前幾日,他的小女兒楊晏兒夜裏着了涼,晨起時便有些低燒。
可他抱着女兒逗趣時,竟半點也沒有察覺異常,可小青梅只是想抱過孩子,手指一搭晏兒的手臂,馬上就發覺孩子發燒了,這才忙着請郎中用藥。
因爲楊燦自己的體溫太高,所以別人只要不是燒得太厲害,以他自身偏高的體溫去觸碰時,只會覺對方肌膚較他溫涼,根本辨不出異樣。
體溫高,新陳代謝快,或許也是他能保持強大力量的一個原因,但是這種神異的丹藥改變他的體質,也並不都是好的一面。
凡事有利必有弊————
這種過高的體溫也有一個壞處,那就是在子嗣繁衍上,這種人會比尋常男子艱難許多。
縱觀過往,同樣服用過這種巫門神丹的商紂王,一生僅有一子(正史);秦武王無子;楚霸王無子。
要知道,商紂王死時已經五十九歲,秦武王二十三歲,楚霸王三十一歲。
那時男子成親極早,他們又都是姬妾成羣的王侯,就算是死的最早的秦武王,也早該兒女成羣了纔對,子嗣卻如此稀少,根源便在他們這過高的體溫上。
因爲過高的體溫,會影響人的生育能力。
問清了胡嬈的診室方位,楊燦便想扶羅湄兒去就診,順口問道:「羅姑娘,怎的就你一人在此?獨孤姑娘呢?」
羅湄兒心底瞬間燃起一股闇火,我都裝得快要死了,你還在問獨孤婧瑤,她就那麼好?
女人的關注點,有時就是這般不講道理。
楊燦的本意不過是奇怪她的好閨蜜爲何沒有相伴左右,可在她聽來,卻是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,不及獨孤婧瑤半分。
羅湄兒暗暗磨了磨牙,依舊維持着那副虛弱模樣,輕聲道:「婧瑤姐姐她,有要事先回臨洮去了。」
楊燦知道獨孤婧瑤會很快返回臨洮,因爲他已將慕容家的陰謀告知了獨孤婧瑤。
雖說此事眼下對獨孤家尚無太大波及,但早一日知曉,便能多一分準備,多掌握一分主動。
獨孤婧瑤身爲世家嫡女,心思通透,定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,匆匆返回臨洮也在情理之中。
只是,他見羅湄兒在此,想起這兩位姑娘平日裏向來形影不離丶出雙入對,便本能地以爲獨孤婧瑤尚未動身罷了。
楊燦忍不住又問:「獨孤姑娘已然走了?那你怎未與她一同回去?」
羅湄兒微微仰起頭,澄澈的眼眸定定地凝視着楊燦,聲音輕得像嘆息,卻字字清晰。
「因爲,我回了江南後,再想這般踏足隴上,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。
這隴上的山,這渭河的水,還有上邽城裏的人,我想多看一眼,再多看一眼」
。
什麼矜持,什麼體面,她羅湄兒不要了。
誰也不知道獨孤婧瑤何時會回來,她的報復,必須快丶準丶狠。
一個直男,永遠不會明白,一個女人常年被人比下去丶被當作對照組的不甘與怨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