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笑道,「蕭兄,你們楚墨,覺得掌權者未必正義,掌權者立的法也未必公正。
所以,你便嫌棄丶逃避,生怕玷污了你們心中那所謂的「義」,對嗎?」
不等蕭修回答,楊燦又接着說道:「可蕭兄,你有沒有想過,你們憑自己一顆公心去做的事,就一定是對的嗎?
官府之中或許有冤假錯案,可你們這羣以武犯禁丶遊離於律法之外,以快意恩仇自詡的遊俠兒,就能做到明辨真僞丶絕不殺錯人嗎?」
「若是做不到,你們便乾脆什麼都不做,冷眼旁觀了?」
楊燦的語氣漸漸加重了幾分:「那麼,你們和那些只會坐而論道丶誇誇其談的清談名士,又有什麼區別?
陶醉於自己心中虛構的完美世界,卻從未想過,那所謂的完美,如何才能實現嗎?」
「律法或許不是最完善的,也不代表着絕對的公正,它確實是當權者駕馭萬民的工具。」
楊燦道:「可它終究是當下所有規則中,能最大限度維護公正的規則。
你們一味盯着它的漏洞和瑕疵,一邊嫌棄,一邊逃避,卻從未想過去促進去完善,那你們所堅守的義」,又有什麼用!」
蕭修聞言,眉毛猛地一跳。
楊燦又道:「起碼,它已經是當下最好的治世工具。
既然你們這麼有正義感,追求絕對的公正,而它又是當下對百姓最有利的工具,那麼你們加入其中,盡己所能讓它變得更公正丶更完美,難道不是在踐行大義嗎?
可你們,偏偏選擇了逃避。」
論鬥嘴皮子,蕭修哪裏是楊燦的對手。
好歹人家楊燦也是經歷過校園辯論賽的人,一時間,蕭修神色怔忡,眼底晦暗不明,心中的堅守開始動搖。
楊燦又道:「你們不想做受人控制的刀,我不勉強。
可你們去鄉野士紳家中做護院,護一方家宅安寧,行不行?
你們去做商隊護衛,防匪防盜丶以武護商,讓商旅往來平安,行不行?
可你們又不肯,嫌這身份丟了墨者的身價,覺得屈才,覺得玷污了你們的大義」。」
楊燦輕輕搖頭:「齊墨走上層路線,依附權貴丶結交名士,雖有清談之嫌,卻也能保全宗門。
秦墨走下層路線,憑匠造技藝立足,依附國力,得以代代相傳。
而你們楚墨呢?空有一身兵法武功,卻高不成丶低不就,連宗門延續都成了難題,卻還在這裏自欺欺人,自以爲在堅守本心。」
楊燦的話字字如刀,直刺蕭修心底:「蕭兄,你們楚墨的弟子也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。
他們也要養家餬口,也要謀求生計。可襪果呢?
不少弟子淪爲了爲錢殺人丶頂罪丶替死所謂遊俠兒」。
爲了遮羞,把好勇鬥狠吹捧爲輕生死丶重然諾,爲了這吹噓出來的小義,丟了真正大義。
這,就是你拼盡全力堅守楚墨之道?」
蕭修臉色瞬間變難看到了極點,攥緊了拳頭,沉聲道:「這是我楚墨宗門規矩!」
「宗門規矩?」
楊燦嗤笑一聲,語氣中帶着幾分戲謔:「規矩立出來,當然是讓人遵守,但不是讓人墨守成規丶一成不變企。
最受,它是要用來打破。若是一成不變就是對,那墨門當初爲何會一分爲三?
若是宗門規矩就該死守,那齊墨楚墨秦墨,全都是欺師滅祖,早就對不起墨子他老人家了!」
楊燦冷笑道:「三家分墨時候,就是寡婦改嫁了。
襪果你們把第二任丈夫也熬死了,亥不肯再改嫁,聲稱要守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