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有才告辭後,楊燦馬上吩咐旺財立刻去一趟天水工坊,把爲“隴騎”打造器械一事,告知趙楚生,馬上著手準備。
鐵器方面,楊燦自己就能生產,而且冶鐵谷煉出的都是質地堅韌、鋒銳耐用的精鋼。
至於皮料、弓弦、膠料、絲線等這類同樣不可或缺的戰略物資,他手中也早已囤下了滿滿當當的一批貨。
這批貨的來源,要追溯到幾個月以前。
當時他率軍清剿了代來城派來的五路假馬匪,戰後收繳的財貨堆積如山。
那些金銀珠寶是見不得光的,若想走明路流通起來,大半都需要上交給閥主。
楊燦索性將這些財貨悉數拿去,用來暗中收購、囤積各類緊缺物資了。
那時天水工坊纔剛剛起步創建,日後規模化生產,必然離不開大量物資支撐,囤積再多,也不愁沒有消耗之處。
這麼做還能避免工坊建成後,商賈們坐地起價,如今倒是歪打正著,恰好解了眼下“隴騎”器械打造的燃眉之急。
安置妥了工坊的相關事宜,楊燦才叫人備車,前往索府。
“隴上春”客棧內,獨孤婧瑤身著一襲素色衣裙,裊裊地走向羅湄兒的院落。
她身形高挑挺拔,素衣襯得本就清麗脫俗的眉眼愈發清雅,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仙氣。
此時的羅湄兒正盤膝大坐,對著食几上的食盤運氣。
她身形嬌小玲瓏,一張臉蛋生得甜美可人,可此刻好看的眉頭卻輕輕擰著,手中的銀筷不時戳向食盤,發出“叮噹”的脆響。
昨晚她趴在牆頭,站得腿都酸了,才見楊燦慢悠悠地從獨孤婧瑤的院落離開。
更可氣的是,獨孤婧瑤還親自將他送到了院門口,看得她心頭冒火。哼,這對狗男女!
羅湄兒越想越氣,狠狠咬下一大口粟米糕,鼓著腮幫子,活像一隻小倉鼠。
她的早餐很精緻:乳粥熬得綿密醇厚,表面撒著少許細碎的杏仁碎。蒸得軟糯香甜的粟米糕整齊地碼在碟中,旁邊的小瓷碟裏盛著晶瑩的蜂蜜。
若她嫌甜度不夠,便可蘸著蜂蜜食用。又有一碟切好的酪櫻桃瑩潤剔透,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,光看著便讓人垂涎欲滴。
此外,還有一小碗羊酪,質地細膩如凝脂,稍稍低頭,便能嗅到那股醇厚綿長的奶香。
羅湄兒人兒雖小,食量卻十分驚人,畢竟她是習武之人,而且她練的都是大開大闔、耗力極巨的戰陣上的殺人技,體力的消耗比常人大得多。
昨兒夜裏,羅湄兒一宿都沒睡安穩,還做了一個又荒唐又可氣的噩夢。
夢裏,她竟然“娶”了楊燦。
她也說不清爲何自己是“娶”,難不成楊燦要做她家的上門女婿?
不管了,反正夢裏的她,就是風風光光地娶了楊燦。
夢裏,各方賓客雲集,羅家的親朋故舊悉數到場,她穿著新郎倌的喜服開心地笑,笑得像個小傻子。
可下一刻,獨孤婧瑤便宛若仙子般從天上飄了下來,只輕輕向楊燦勾了勾小指,她的“新娘”,哦不,是新郎,就屁顛屁顛地跟著獨孤婧瑤跑了。
更氣人的是,就連她家那隻平日裏最黏她的看門狗,也搖著尾巴跟在獨孤婧瑤身後跑了,跑得比楊燦還快。
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,被一人一狗如此拋棄,這叫她情何以堪?
羅湄兒當場就氣哭了,哭著哭著,她就從噩夢中驚醒了,枕巾都溼了一大片。
早上起來照鏡子時,她發現自己的眼睛還有些紅腫,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。
此時回想起那個荒唐又可氣的夢,羅湄兒心頭的火氣依舊忍不住蹭蹭地往上冒。
就在這時,獨孤婧瑤人還未到,一道溫柔清越的聲音便先傳了進來:“好呀你,湄兒妹妹,今日怎麼沒等我,自己就先喫上了?”
獨孤婧瑤說著,眉眼帶笑地走進廳內,素衣輕揚,那出塵的氣質,在羅湄兒看來,卻格外倒人胃口。
羅湄兒嘴角扯出一個笑容,聲音嗲嗲的:“人家餓了嘛,想著姐姐你昨兒睡得早,今早定然也起得早,起得太早自然餓得也快,想必早就偷喫————,哦,墊飽肚子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