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,就按楊城主先前所說的辦吧!”
說著,她裊裊地站起身來,臉上漾著甜蜜蜜的笑,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一句話。
“蘭刃,陪我往上游走走,我要去清潔一下身子!”
翌日天明,慕容彥並未繼續向南追擊。
此刻雙方兵力相當,可對方那邊有那個萬人敵般的大鬍子,貿然追擊,與送死無異。
但他還是下令儘可能地打掃戰場。
有些人死了,有些人還活著,而這些對死者的體面,是要做給活人看的。
尤其是,慕容石和袁丹並非普通士兵,他們一個是慕容家族的一位幢主,一個是夾谷關的守將。
若是慕容彥連他們的屍體都帶不回去,他實在無法向上峯、向兩位將領的家人交代。
慕容彥一路打掃戰場,直到翌日黃昏時分,先派斥候確認那處隘口已空無一人後,才親自帶人趕了過去。
他很快便找到了慕容石和袁丹的屍體。
兩人的衣袍料子自然要比普通士兵好得多,不僅衣料是綾羅綢緞,就是腳上一雙靴子,都抵得上尋常人家五口人兩個月的口糧。
也正因如此,他們被扒得最乾淨。
慕容彥找到他們時,兩人光著大腳,全身上下只剩一條合襠褲。
外罩的縛袴、纏帛、小衣、中衣、外袍,全被人扒走了。
綾羅綢緞的料子,能換錢的。
慕容彥心中一慘,忍不住落下淚來:“他們是誰?究竟是誰?這個仇,我慕容家必報!”
他命人用斗篷將慕容石和袁丹的屍體裹好,馱在馬上,滿心悵然地往回走。
回到先前留人打掃的戰場時,貼庫捧著一柄撿到的駝首矛,快步迎了上來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,眼底藏著忐忑。
先前那些人是從他的營地突圍出去的,貼庫心中一直惴惴不安。
若是後續追擊戰打贏了,他或許還能安然無恙。
可如今輸得一敗塗地,他必須立下點功勞,才能保全自己。
貼庫把那柄撿到的駝首矛遞到了他的眼前。
“彥大人,您看。”
慕容彥定睛一看,目光驟然一凝:“這是————駝首矛?”
“不錯!”
貼庫得意地笑了笑,向一旁招了招手,一名士兵牽著一匹馬走了過來。
貼庫跑到馬旁,對慕容彥道:“彥大人,這匹馬是我們打掃戰場時找到的無主之馬,您看它的馬蹄。”
說著,他讓士兵撫著馬鬃安撫戰馬,自己彎腰抬起一條馬腿,讓馬腿彎曲馬蹄朝上,給慕容彥看。
慕容彥皺眉,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:“馬蹄有甚麼好————嗯?這馬掌————”
他話音一頓,快步走過去,俯身仔細查看。
那鐵馬掌比尋常馬掌更寬,上面用來防滑的紋路也十分獨特。
慕容彥深深吸了一口氣,神色瞬間沉了下來,一字一句道:“酒泉,元氏?”
一早,索醉骨下令拔營時,楊燦無意間發現,那個叫蘭刃的青衣小姑娘騎馬的姿態很是怪異。
她的馬鞍上鋪了足足三層褥子,竟是睡覺時用的氈毯、裹身的披風,還有一件換用的衣裳全墊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