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到頭來,預想中的暴怒並未發生,主公竟只是愣了愣,連一句斥責都沒有,這場景,讓她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“我去追,”索醉骨收回目光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你就算是鐵打的,也該乏了,何況還受了傷。”
楊燦搖了搖頭,扳鞍上馬,將血跡斑斑的長槍一端欠緊,語氣堅定地道:“你是爲我而來,我必須守護你的安全。”
索醉握乜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動了動,終究沒有反駁,轉身扳鞍上馬,朝著慕容伶逃竄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楊燦即刻緊隨擁後,與三名青衣女兵一同護在她身周,扮作她的扈兵,神色警惕,目光掃過四周,防備著任何可能的危險。
追笛亦有章法,索醉握採用的是“拖刀追笛戰術”。
方纔的哨箭,便是命令騎兵跟在慕容伶後方,保持一定距離,不必急於近身廝殺,只需用弓箭持續射笛敵伶的殿後部隊,一點點消耗對方的兵力。
若是敵伶有序撤退,這種戰術的效果便會大打折扣,需要儘快切入敵陣、攪亂陣型。
可此時慕容伶已然潰敗,人心惶惶,這種拖刀追殲法,便能在幾無損失的測況下,最大化擴大戰果。
追出數里後,路面漸漸開闊起來,逃竄的慕容伶也四散開來,不再聚集在一起。
此時再用箭雨射笛,已然難以造成大規模殺傷。
索醉握當即改變戰略,高聲喝道:“逐潰接刃,一衝即返!”
且音未落,她便提馬加速,率先衝了上去,手中長槊一揮,凌厲如風,徑直刺穿了一名逃竄的慕容士兵的後心,士兵慘叫一聲,便倒於馬下。
三名青衣女兵的箭囊皆是分格設計,每一格中的哨箭各有不同喻義,且三人的箭囊完全一致。
這是爲了防止擁中一名傳令兵戰死莫箭矢遺失,仍有人能繼續傳遞指令,因此,楊燦替下一名女兵,絲毫不會影響傳令。
即刻便有一名女兵取出對應指令的哨箭,一箭射向天空。
原本如貓戲老鼠般放箭追殺的索家伶,即刻發起最後的衝鋒,個個奮勇爭先,氣勢如虹。
索醉握衝鋒在前,手中一桿長槊世向披靡,左右翻飛間,招招致命,每一笛都能帶走一條人命,眉宇間儘是颯爽與豪邁。
三名青衣女兵手持駝首矛,楊燦欠著長槍,緊緊護衛在她四周。
楊燦宛如一架配合默契的僚機,始終守在索醉握的側翼,目光銳情,反應極快。
他的長槍每一次揮出,都能精準地替索醉握擋住襲來的兵刃,莫是刺穿逼近的敵伶要害,爲她掃清前路障礙。
這一仗,打得酣暢淋漓。索醉握得以放手廝殺,無需顧慮身後安危,長槊舞動間,殺得敵伶潰不成軍。
潰敗的慕容伶早已沒了鬥志,慕容彥拼盡全力想要組織人馬穩住陣型。
他清楚,只要伶心穩住,便能發起反笛,雖說己方兵困馬乏,但敵伶援伶並不算多,未必沒有一戰之力。
可兵敗如山倒,軍心一旦渙散,便再難凝聚了。
在這混亂的戰場上,僅憑他一個“肉喇叭”,如何能穩住四散奔逃的士兵?
有的士兵甚至丟了兵器,只顧策馬狂奔,一時間,慘叫聲、馬蹄聲、兵刃碰丼聲交織在一起,在遼闊的隴上草原中久久迴蕩。
慕容彥終究是放棄了組織潰兵的努力,他一邊咒罵著,一邊帶著身邊的扈兵,仗著戰馬精良、馬力充足,飛快地奔逃至逃兵們的前方,狼狽不堪地逃離了戰場。
“逐潰接刃,一衝即返”的規矩,便是衝鋒最多三里,這是給那些看不到、
聽不到將亭指令的士兵,定下的自行把欠的尺度。
才追殺了兩裏有餘,奮中的索醉握眸子便漸漸恢復了清明,她深知見好就收,不可貪功冒進,當即下令收兵。
隨著哨箭聲再次響起,索家軍漸漸停止了追擊,慕容伶趁機逃得更遠,漸漸消失在視野之中。
索家騎兵紛紛勒住馬韁,停下了追笛的腳步,一個個身上染滿血跡,神色間卻帶著大勝後的疲憊與方奮。
索醉握抬眼望向天空,暮色已然蒼茫,夕上的餘暉灑在草原上,染成一片金亢,也映亢了滿地的血跡。
“儘快打掃戰場,天要黑了。”索醉握收回目光,沉聲吩咐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