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矢如雨,長槍如林,墨門與巫門的弟子即便佔據地利優勢,也難以抵擋這般瘋狂的猛攻,只能節節敗退,一步步向山頂退縮。
終於,當他們被逼到山頂的懸崖邊時,只剩下九人,每個人都渾身浴血。
趙楚生與王南陽對視一眼,兩人眼中都透著決絕。
朱大廚雖然面露懼色,臉上的肥肉不住哆嗦,雙腿也有些發軟,卻也沒有求饒。
慕容彥在士兵的攙扶下,氣喘吁吁地趕了上來。
他身著厚重的鎧甲,山路崎嶇,走得十分喫力,所以比士兵們慢了一步。
一見到被團團圍困在懸崖邊的幾人,他當即厲聲大吼:“放箭!快放箭!
這些賊人負隅頑抗,殺我慕容家無數子弟,斷不能留,給我射死他們!”
他心中氣惱,方纔下令攻山時,他就明確吩咐過,要將這些人全部殺光,一個不留。
可這些士兵竟停滯不前,險些誤了他的大事。
幸好,還來得及。
可下一秒,他便愣住了。
那些士兵依舊持械戒備著懸崖上的幾人,卻沒有一人拉開弓箭,更沒有發起進攻。
緊接著,其中一人緩緩轉過身來,沉聲道:“不能殺!”
慕容彥定睛一看,竟是閥主府的侍衛統領盧峯,心中頓時一驚。
他連忙甩開攙扶他的士兵,快步上前,拱手行禮:“盧統領,您怎麼來了?
這些賊人殺了我們不少弟兄,爲何不能殺?”
盧統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:“閥主有令,這些人要活著,另有重用。”
慕容彥暗暗觀察著盧統領的神色,見他神色如常,沒有絲毫異樣,心中才安定下來。
看來,盧統領並未發現甚麼。
他應該是到軍營中向我傳訊,得知我親自帶人上了山,所以追上山來。
這山間沒有路,卻也處處可以是路,自己穿著甲冑,走的是好走的地方,他應是抄捷徑上來的,所以趕在了自己前面。
想到這裏,慕容彥又是一陣懊惱,若不是山上的賊人機關層出不窮,他也不必披甲護身,就不會被盧統領搶了先了。
如今閥主的人已經到了,無論他心中如何不甘,都再也不能下手了。
盧統領也是剛到不久,匆匆喝止了士兵,慕容彥便趕了上來,他也並未察覺慕容彥心中的那點心思。
嚮慕容彥簡單說明情況後,他便吩咐自己帶來的侍衛:“去,告訴他們,不必抵抗了,我們會護送他們去夾谷關。”
一名侍衛應聲上前,摘下腰間佩刀放在地上,雙手張開,示意自己沒有惡意,一步步向懸崖頂上走去。
王南陽等人見他孤身一人,又卸下了兵刃,便沒有阻攔,任由他走到近前,將盧統領的話一一告知。
趙楚生等人聽了,無不又驚又喜。他們此刻已是絕境,退無可退,對方若是想殺他們,根本不必多此一舉,自然不會懷疑這是一場騙局。
趙楚生心中激動,暗自思忖:必定是楊燦來救我們了!
我果然沒有看錯他,這人有情有義,值得我秦墨上下託付性命。
一時忘形之下,趙楚生興奮地開口,想要追問對方是不是楊燦派來的:“你說我們的人?那人可是姓————”
話音未落,朱大廚突然躥了出來,厚實的肩膀上還插著一枝搖搖欲墜的羽箭。
他不顧傷口的劇痛,一聲大喝,硬生生打斷了趙楚生的話:“少廢話!不想我們死,就快拿些金瘡藥來!
再拖延下去,不等下山,我們的血就要流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