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乞真抬高聲音,目光掃過諸部首領:「我勸諸位族長,莫要再互相苛責丶
內耗不止了,這筆帳,理應一併算在禿髮部落頭上。
眼下,我們當同心協力,滅了禿髮部這個禍害纔是。這,也當是尉遲烈大人的遺願啊。」
乙氈賀聞言,立刻高聲附和道:「符乞真大人所言極是!
依我之見,諸部聯盟還當儘快建立,只是禿髮部如此兇殘狡詐,咱們理應廢去三帳共議」之制,推舉一位大聯盟長。
如此,纔好集結各部所有力量,全力討伐禿髮部這匹害羣之馬!」
他四下掃視一圈,聲音愈發響亮:「我提議,推選符乞真大人爲聯盟長,主持諸部事務,統領我們討伐禿髮部!」
他這般賣力討好,是因爲方纔爲避楊燦那煞星的威嚇,斬了黑石部落的知情者,卻也開罪了符乞真。
此刻見機,他自然要極力巴結取悅符乞真一番,好挽回局面。
白崖王輕笑一聲,緩緩道:「禿髮部就在這片草原之上,縱是逃得再遠,難不成還能逃出這片天地不成?
眼下這般光景,於黑石部而言,什麼纔是最要緊的事,難道不是一目瞭然嗎?」
他的目光落在尉遲芳芳身上,繼續道:「尉遲烈大人歸天,黑石部的善後之事千頭萬緒,部族內部亦需穩住人心,一時半晌怕是難以完成。
此時不談安內,反倒急着結盟復仇,未免本末倒置了。」
慕容宏昭聞言,當即故作怒色,拍案而起,大聲反駁道:「白崖王此言差矣!殺父之仇,不共戴天,豈能拖延?
芳芳,你大哥若想坐穩族長之位,更當爲先父報仇,爲部族雪恨!
唯有如此,方能收服各部人心,讓族中上下歸服,坐穩族長之位啊。」
安琉伽嬌媚地一笑,道:「慕容公子,你說的那什麼殺父仇人,不就是禿髮烏延麼?
他呀,已經被燦·巴特爾殺了,屍骨都涼透了呢。」
說罷,她眼波流轉,落落大方地拋了個媚眼給楊燦,那般姿態,全然沒將帳中諸部首領放在眼裏,更沒顧及慕容宏昭的顏面。
慕容宏昭暗自咬牙咒罵,這騷女人先前對他眉來眼去丶搔首弄姿的,他還以爲只是個一心貪戀男歡女愛的浪蕩女子。
想不到此刻她竟突然跑出來攪局,當衆拆他的臺,壞他的好事。
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,沉着面色道:「斬了一個禿髮烏延,何足解恨?
當滅其全族,誅其黨羽,血洗禿髮部,我大舅兄方能名正言順地繼任族長之位,安撫部族人心,也能告慰岳丈大人的在天之靈。」
白崖王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,朗聲道:「諸位,我等身爲部落族長,行事當以部族的生存與長遠發展爲重,不可被一時的怒火衝昏頭腦。
爲了部族的存續與壯大,縱使是我自己,或是我的妻兒,皆可捨棄,豈可沉溺於復仇的快意之中,置部族安危於不顧呢?
這,纔是一族之長應盡的責任與擔當。」
帳中諸部落首領聞言,都紛紛點頭,深以爲然。
草原之上,部族的存續纔是頭等大事,復仇固然重要,可若因此賠上整個部落,便是本末倒置了。
尉遲芳芳趁機附和道:「白崖王所言甚是。我大哥之所以未在此處,便是先回部落穩定大局丶安撫人心去了。
我贊成白崖王的意見,眼下之事,應當先安內,而後圖外,不可急於一時。
「」
慕容宏昭一聽,頓時坐不住了:「諸位,草原如今羣龍無首,亂象叢生。
唯有儘快組建聯盟,推選出一位聯盟長,方能凝聚諸部之力,共抗外患,穩住草原局勢。
我慕容氏願意全力支持設立一位聯盟長!
如今我岳父不幸離世,論威望丶論資歷丶論實力,符乞真大人已然是草原諸部中,當之無愧的第一人選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