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氈賀憤憤然一甩袖子,向帳中各部首領抱了抱拳,朗聲道:「各位,實在抱歉了。
方纔我去帶那人回來對質,那人一聽,竟臉色大變。
原來,他只是一個貪生怕死的逃兵,怕我把他交回黑石部落,受到嚴懲,這纔信口開河。
老夫,被他騙了!」
「什麼?」衆人一呆,符乞真沉下臉色道:「他人呢,那也不妨帶上來,讓我們問問。」
乙氈賀心道,對不住了,符乞真大人,尉遲烈一死,尉遲部落的人都瘋了。
如今我在人家的地盤上,你也護我不得,以後的事,咱還是以後再說吧。
眼下我若強要指證,只怕我都不能活着回去啊。
乙氈賀強笑一聲,道:「那人生怕對質時露了餡,會受到嚴懲,試圖逃跑,被我————手下的人給殺了。」
「殺了?」符乞真驚得一呆。
乙氈賀回首喝道:「來啊,呈上來!」
一名乙氈部的侍衛快步走入帳中,手中託着一個黑色的托盤。
托盤上,赫然放着一顆人頭,雙目圓睜,滿臉猙獰。
那人脖頸處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血液,看得帳內衆人一陣心驚肉跳。
不少人下意識地扭過頭去,不想再看。
安琉伽皺了皺眉,用手帕掩着口鼻道:「好啦好啦,快拿出去吧,怪嚇人的。」
這位王妃一早曾提着禿髮琉璃的人頭,像釣到巨物的釣魚佬顯擺似的,騎着馬,繞着各部落的營地亂轉,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「功績」。
可此刻,偏裝出一副弱不禁風的嬌弱模樣。
那侍衛託着托盤,退出了大帳。
乙氈賀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慌亂與恐懼,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,對着衆人拱了拱手:「讓各位首領見笑了,都是我一時疏忽,才讓這騙子有機可乘。
咳!如今騙子已死,也省得他再混淆視聽,耽誤各位首領商議正事。咱們繼續吧,莫要讓這點小事,影響了大局。」
說罷,他便走回座位,跟個乖寶寶似的,往回一坐,瞄了楊燦一眼。
楊燦手中的長槊已經擦得雪亮,似乎很遺憾地往地上一頓。
乙氈賀暗自鬆了口氣,坐直了身子。
帳內,一時啞然。
尉遲芳芳端坐主位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「王燦」說的對啊,果然是成王敗寇!
符乞真端着奶茶,心中很是無奈。
眼下,人都死了,死無對證,想敲打尉遲芳芳是不可能了。
不過,他本來也只是想多一道保險,沒有這弒父的罪名,他也不相信尉遲芳芳一個小輩,能攪得了局。
如今唯一的威脅————他瞟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白崖王,輕咳一聲道:「既如此,咱們就議一議禿髮夜襲丶尉遲烈大人身故的善後之事吧。
聽他這麼一說,帳中氣氛頓時放鬆下來。
尉遲芳芳正要開口說話,帳門處,慕容宏昭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