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你們鳳雛城主尉遲芳芳的丈夫,是慕容閥的公子,並非你們囚禁的犯人!
如今亂戰已然平息,營地局勢漸趨穩定,你們還有什麼理由將我禁足於此?
速速讓開,否則,休怪我不客氣了!」慕容宏昭身後的百餘名侍衛,紛紛逼上一步,握住了刀柄。
那些攔路的鳳雛部落戰士,被慕容宏昭這般氣勢震懾住了,臉上露出猶豫爲難的神色。
他們固然接到了城主的嚴令,可慕容宏昭畢竟是城主的夫君,二人夫婦恩愛,在部落之中盡人皆知。
城主之所以下令禁足姑爺,不過是怕他出去遭遇意外丶有什麼閃失。
可如今姑爺態度堅決,不僅執意要出去,還帶來了百餘名侍衛若是再強行阻止,雙方勢必會發生衝突,真要打起來,城主得知後,又怎會放過他們?
慕容宏昭見狀不再遲疑,猛地一提馬繮,駿馬揚蹄,輕輕一撞,便將攔在自己面前的兩名戰士逼得連連後退。
慕容宏昭冷哼一聲,策馬前行,身後的侍衛緊隨其後,一行人浩浩蕩蕩,徑直朝着黑石部落的大帳方向趕去。
黑石部落的中軍大帳已匆匆收拾妥當,各部落的首領們齊聚於此。
只是本該肅穆的議事之地,此刻卻亂得堪比市井菜市場,喧囂與紛擾撲面而來。
帳內角落裏,兩個部落的族長湊在一起,額頭幾乎相抵,聲音壓得極低,似在密謀着隱祕交易。
另一側,一位族長雙目赤紅,手指直直戳向另一位族長的鼻尖,破口大罵。
——
只因昨夜的混戰之中,他部落的數名戰士,慘遭對方部落誤殺。
玄川部落的族長符乞真端坐在上首,神色淡然,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彷彿眼前的混亂全與他無關。
玄川部落勢力強大,昨夜的混戰中,雖然也有別的部落戰士被他的人誤殺,但誰敢向他討還公道呢?
這時,一個勢力微弱的小部落族長,臉上堆着滿臉諂媚的笑,快步上前,腰彎得幾乎要垂到膝蓋,語氣極盡討好地對符乞真道:「符乞真大人,如今黑石部落族長尉遲烈已死,白崖王本是氐人,與我等非同源,往後我等鮮卑族裔,可就全要仰仗大人您了!」
符乞真輕輕撫着頜下的長鬚,眼角笑紋密了,卻故作謙遜道:「欸。眼下最要緊的,是處理好昨夜混戰的善後之事。
莫要讓各部落之間,因爲這點嫌隙積怨更深。至於其他的事,不妨暫且放一放,日後再從長計議吧。」
他話雖說得謙和,可眼底深處翻湧的得意與野心,卻終究沒能藏住。
尉遲烈一死,他最大的競爭對手便消失了。
白崖王是氐人部落的王,可在這片鮮卑族裔佔多數的草原上,乃是少數族裔,無法讓諸多鮮卑部落信服。
這般一來,這聯盟長之位,除了他符乞真,還有誰?
即便衆人依舊堅持此前議定的「三帳共議」,那尉遲野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後生小子,白崖王又是異族之王。
論資歷丶論威望丶論勢力,全場無人能及他。到最後,他必然會被各部落擁戴,成爲名副其實的聯盟長,執掌草原聯盟的實權。
帳內另一側,白崖王將那小部落族長獻媚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,胸腔裏頓時湧上一股怒意,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聲,語氣裏滿是不屑與不滿。
他身旁,安琉伽身着一襲豔紅色的錦服,衣料華貴,領口開得略大,露出一抹雪白粉嫩的溝壑,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豔色。
照理說,這般部落首領齊聚的議事場合,她不該在此露面。
可如今尉遲烈已死,各部落亂作一鍋粥,人人自顧不暇,又有誰去管她。
聽到丈夫的冷哼,安琉伽微微側過身,湊近他的耳邊,低聲道:「大王,尉遲烈一死,符乞真似乎有了別的想法呢。」
白崖王冷哼道:「「尉遲烈在時,他需仗和我聯手抗衡。
現在尉遲烈死了,他覺得在訂卑人裏,他資歷最老,威望最高,武力也最大了,自然不再把我放在眼裏。」
安琉伽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淺笑,手掌軟綿綿地搭在白崖王的肩頭,呵氣如蘭地低語。
「尉遲烈一死,昔日的盟友符乞真,便成了您最大的敵人。一會兒議事,大王可得小心應對,莫仗中了他的圈套纔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