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遲野率領着兩千精騎,踏着塵土,向着木蘭川的方向疾馳而來。
馬隊氣勢磅礴,馬蹄踏地如雷,捲起了漫天煙塵。
野離破六與破多羅嘟嘟策馬陪在尉遲野身側。
破多羅嘟嘟是奉了尉遲芳芳之命,專程趕去迎接尉遲野的。
而野離破六,則是在目睹尉遲烈的屍體後,便悄然離開了黑石大營。
他不能讓人發現昨夜尉遲烈遇襲時,他就在營地中。
故而,他趁着營中混亂,悄悄帶兵撤離,在半路等候尉遲野,待其趕到後,這才以巡弋隊伍的名義,與之匯合。
策馬疾馳間,野離破六微微側身,看向身旁神色沉凝的尉遲野,沉聲稟報導:「大部帥,禿髮勒石已經率領殘餘部衆,返回禿髮部落了。」
尉遲野眉頭微微一蹙,眼底掠過一絲詫異,沉聲道:「這麼急?」
野離破六解釋道:「只因禿髮利鹿孤也突圍逃走了。
如今崑崙大人重傷昏迷,黑石部落羣龍無首,無人作主。
是阿依慕夫人當機立斷,讓禿髮勒石馬上回去。
夫人說一旦讓利鹿孤先一步返回禿髮部落,恐怕禿髮部落會落入他的掌控,須得讓秀髮勒石立即回去爭位。」
尉遲野恍然,頷首讚道:「虧得舅母心思縝密丶深謀遠慮。
不錯,若不叫禿髮勒石快些回去穩住局面,我們此番費盡心機除掉禿髮烏延,反倒會爲禿髮利鹿孤作了嫁衣。
好在禿髮勒石投誠的密信,還在芳芳手中,不怕他翻上天去。」
說到這裏,尉遲野笑容稍斂,幽幽嘆了口氣:「只是,舅父大人身受重傷,昏迷不醒0
缺了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輩爲我撐腰,想要順利從桃裏夫人手中接管整個黑石部落的權柄,恐怕————不會那麼容易了。」
一旁的破多羅嘟嘟見狀,連忙開口勸慰道:「大部帥不必過分擔心,眼下最難的一步,咱們都做到了,還有什麼好擔心的。」
「不錯!」尉遲野振奮起來,「最難的一步都已踏過,眼下這點阻礙,沒什麼好擔心的!」
前方的視野漸漸開闊,木蘭川的營地已然遙遙在望,遠遠便能望見營地上雜亂無章的景象。
殘破的氈布,忙碌的人影,爭執的人羣,狼藉與喧囂交織在一起,盡顯戰後的亂象。
尉遲野緩緩勒住馬繮,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混亂的營地,眸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。
身旁的野離破六,忙從懷中取出一塊素白的麻布,遞到尉遲野面前,輕聲道:「大部帥,該爲他們致哀了。」
尉遲野接過那塊白布,將白布纏在自己的頭上,臉色瞬間佈滿悲痛。
他猛地一揚馬鞭,大喝一聲,便策馬朝着木蘭川的營地疾馳而去,身後的兩千精騎緊隨其後,聲勢浩大。
尉遲野趕到黑石部落主營,安頓好部衆丶稍作休整後,便立刻讓人傳下消息,邀請木蘭川各個部落的首領,前往黑石部落共商大事。
消息傳到鳳雛部落的營地,慕容宏昭再也坐不住了。
昨夜混戰結束後,他便心急如焚,想要親自出去探查局勢丶打探消息。
奈何尉遲芳芳不許,直到她離開營地前,還特意留下嚴令,讓部落士兵務必將姑爺護在營中,不許他踏出營地半步。
鳳雛部落的士兵,便以「保護姑爺安全」爲由,將他死死攔在帳中,無論慕容宏昭如何爭執,都不肯鬆口,硬生生將他變相禁足在了帳篷之內。
這一夜,慕容宏昭坐立難安,心中滿是焦灼,如今得知黑石部落邀請各部落首領前往大帳議事,他便知道是尉遲野趕到了。
慕容宏昭生怕營中局勢失控,立刻召集了他帶來的百餘名侍衛,匆匆向轅門而去。
果不其然,剛走到轅門處,慕容宏昭便再次被鳳雛部落的士兵攔了下來。
只是這一回,慕容宏昭再也沒有耐心忍讓,也沒有心思辯解,他雙目圓睜,厲聲呵斥:「放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