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破甲箭的射程,要比普通箭矢近上許多。
可在近距離內,其穿透力,卻遠超普通箭矢,足以刺穿厚重的皮甲,甚至能破開鐵甲的縫隙,取人性命。
常見的破甲箭,形制有三種:三棱透甲丶長錐丶鐵脊重箭。
三棱透甲的穿透力最強,可破開多層皮甲與青銅甲,只是對鐵甲的破壞力有限。
鐵脊重箭則是破甲箭中射程最遠的,三百步左右,依舊能破開多層鞣皮甲,只是對使用者的臂力要求極高,尋常士兵無法駕馭。
而長錐,多以弩發射,箭身細長,純鋼打造,無翼無羽,專破鎖子甲與重甲的縫隙,殺傷力極強。
而鎖子甲與重甲,皆是部落首領級別的人物才用得起的上好甲冑,正適合用這種箭來破。
尉遲野對尉遲烈動殺心,早已不是一日兩日。這些年,他暗中積蓄力量,早已有所準備。
而尉遲芳芳,便是藉着鳳雛城是通往草原各地的要害之地的便利,暗中購置了一批陳國的勁弩,還有大量的長挺錐。
這些武器,就是爲了用來給尉遲烈致命一擊。
如今,這批早已備好的武器,已盡數分發到了尉遲崑崙的一衆侍衛手中。
尉遲崑崙目光沉沉地看着場中依舊死戰的兩人,嘴角的冷笑愈發濃郁,沉聲道:「放箭!」
「鏗鏗鏗」,一陣密集的機括聲響徹營地,侍衛們雙手雙腳齊用,才拉開的勁弩弓弦繃開了。
一枝枝又重又鋒利的長鋌錐鏃,帶着呼嘯的風聲,朝着戰圈射去。
「噗噗叮叮————」
利矢入肉的悶響,與箭矢撞在鐵甲上的脆響,接連響起,此起彼伏。
尉遲烈與禿髮烏延身周正在交戰的雙方侍衛,來不及躲閃,紛紛中箭慘叫,一個個倒在地上。
有的當場氣絕,有的則在地上痛苦掙扎,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土地。
尉遲烈與禿髮烏延同時察覺到不對勁,皆是心中一驚,連忙罷戰,各自圈轉馬頭,四下張望,想要找到箭矢襲來的方向。
當尉遲烈看到不遠處,尉遲崑崙帶着一衆侍衛,手中握着勁弩站在那裏時,如何還不明白他的心思。
尉遲烈頓時勃然大怒,厲聲喝道:「崑崙,你想幹什麼!」
他與禿髮烏延,皆是身着最好的重甲,盔甲的弱點比普通侍衛少得多。
是以他們二人即便猝不及防,身上中了多支箭矢,可大多被堅硬的甲葉彈開,或是卡在了甲縫之中。
即便有幾支箭矢刺穿了甲葉,也早沒了力道,無法造成致命傷害。
一時間,兩人渾身掛滿了箭矢,如同兩隻渾身是刺的刺蝟,模樣狼狽不堪,卻並無性命之憂。
「哈哈哈————尉遲烈,想不到你也有今日,也成了他人的獵物,這回,我看你還怎麼狂!」
禿髮烏延見狀,頓時瘋狂大笑起來,心中的狂喜壓過了身上的疼痛,舉臂遮着頭面的動作,也稍稍錯開了一瞬。
可就是這一瞬的疏忽,一支長鋌錐,恰好朝着他的眼窩射來。
長丶鋒利丶全精鋼打造丶沉重丶無尾翼。
這些特質,讓這支破甲箭帶着千鈞之力,徑直穿透了他的頭顱,自後腦穿出,死死釘在了他的頭盔上。
禿髮烏延瘋狂的大笑聲,戛然而止。
他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,雙眼圓睜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不甘,身體一僵。
隨即,他便從馬背上重重摔落,在地上抽搐了幾下,便徹底沒了聲息。
唯有那支釘在頭盔上的長鋌錐,還在微微顫鳴。
尉遲烈本就是弓弩手們重點照顧的對象,在察覺到身上中箭的那一刻,他便下意識地舉臂護住了頭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