爲了「誘敵」,需要假戲真做。
更何況,禿髮利鹿孤只是有意在此纏鬥,以便吸引尉遲烈離開岌發可危的中軍,向這邊靠攏。
但他和尉遲崑崙,他的人和尉遲崑崙的人,卻並不清楚彼此的計劃,也並非同謀。
他們之間的戰鬥是真的,只是雙方都隱藏了實力,沒有全力廝殺罷了。
這一來,守中軍大帳的阿依慕夫人也着實辛苦。
既然要假戲真做,那就得拿出假戲真做的架勢。
雖然殺至中軍大帳前的禿髮兵只是少數,突破不了最後的防禦,但阿依慕夫人卻也親自上陣了。
又斬殺兩名禿髮士兵後,阿依慕夫人單刀拄地,微微喘息,回眸望向不遠處一名負隅頑抗的禿髮騎兵。
那名騎兵已被幾名中軍護衛用長槍攢刺,渾身浴血,卻依舊揮舞着長刀抵抗,悍不畏死。
火光映着阿依慕夫人的臉龐,幾縷被汗水打溼的黑髮黏在頰邊,那點輕熟女子獨有的豔色,被刀光劍影映得又烈又媚。
忽然,她目光一凝,視線越過混戰的人羣,落在了不遠處疾馳而來的一道身影上。
那是一匹通體銀白的汗血寶馬,載着一名全身披甲丶氣勢凜然的威武男子。
那男子在馬背上一揚手,手中長槊便凌厲地突刺而出,把那名渾身浴血丶猶自負隅頑抗的禿髮騎兵,狠狠挑落馬下。
這馬丶這甲丶這長槊,這可是極具標誌性的三件套!
雖說楊燦罩着面巾,只露出一雙眼睛,阿依慕夫人還是一眼認出,這不就是新鮮出爐的「敕勒第一巴特爾王燦」麼?
他竟孤身趕來我左廂大支赴援了!
阿依慕夫人心中一喜,對楊燦大感滿意。
光是有無雙的身手不成,還要這般重情重義,也不枉我的伽羅對他一見傾心啊。
阿依慕夫人正要招呼楊燦上前,卻不料變故陡生。
烈焰翻卷的大帳豁口處,竟還有一名敵兵跟蹌竄出。
他懷中鼓囊囊地塞着擄掠的財帛,顯然是想趁亂脫身。
此人甫一抬眼,便望見拄刀回眸丶門戶大開的阿依慕,當即目露兇光,悶聲不響地揚刀劈下。
「夫人小心!」
楊燦一槊挑飛那名禿髮騎兵,轉眼便見阿依慕夫人陷入險情。
變起倉促,楊燦心頭一凜,猛地大喝一聲,便一提馬繮。
銀鬃汗血馬通靈至極,四蹄翻飛,瞬間便橫切而至。
他足尖狠踩馬鐙,重甲裹身的身軀陡然前傾,手中貪狼破甲槊如毒龍出洞,帶着破風銳響,竟貼着阿依慕夫人的臉頰刺出。
「噗嗤!」
三棱槊頭勢如破竹,將那禿髮兵當胸刺了個對穿。
鋒利的馬槊擦着臉頰而過,讓阿依慕驚得整個人都定在那裏。
她驚然回首,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,也不禁嚇出一身冷汗。
她剛要轉身向楊燦道謝,就覺得腰間的蹀躞帶忽然一緊,緊接着身子一輕,騰雲駕霧般離了地。
等她再一定神,已然穩穩落在楊燦身前的馬鞍上。
「欸?」
阿依慕夫人一時間哭笑不得,慌忙抓住身前的馬鞍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