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打進木蘭川,擒殺尉遲烈!」
嘶吼聲丶吶喊聲此起彼伏,響徹夜空。
戰士們先前爲了隱蔽而纏在馬蹄上的軟布,早已在休憩時解去。
此刻戰馬的嘶吼聲丶馬蹄踏擊地面的轟鳴聲丶戰士們的吶喊聲,交織匯合成了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,卷向靜謐的木蘭川。
戰馬奔騰的身影,在月色下迅速匯成一片黑色的浪潮,勢不可擋地向前衝去。
木蘭川上,鳳雛部落駐地外的草叢中,幾道若有若無的身影,正悄悄隱蔽在半人高的草浪之中,身形壓低,幾乎與草叢融爲一體。
他們身着深青色勁裝,臉上蒙着青色面巾,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,目光灼灼地觀察着鳳雛部落營地裏的一舉一動。
這些人,正是白崖國王帳侍衛統領安陸,派來刺殺王燦的一衆高手。
此刻,木蘭川上駐紮着草原各個部落的人馬,木蘭會盟已然過去三四天,諸部之間看似相安無事,戒備也漸漸鬆懈下來,幾乎沒有哪個部落還保持着會盟初期那般森嚴的警戒。
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,鳳雛部落的戒備,竟然依舊森嚴,營寨內五步一崗丶十步一哨,這般陣仗,也太誇張了些。
一名年輕侍衛微微側頭,用幾不可聞的聲音,對身旁頭目低聲道:「幢將,鳳雛部落的戒備實在太嚴了,各處都有士兵巡邏,我們很難潛入啊。」
那被稱作幢將的頭目,眉頭緊鎖,眼底閃過一絲焦躁,卻依舊壓低聲音,道:「一定要想辦法完成任務。
統領大人如今心性大變,你們又不是不清楚。若是今夜無功而返,誰也逃不過他的重責。」
他沉吟片刻,目光再次掃過營地裏的巡邏路線,低聲道:「我們先摸清他們巡弋的規律,記下換崗的間隙。
隨後,派斛洛真(帶刀侍衛)先行,趁換崗的空隙,悄悄幹掉幾個外圍警哨。
接着,雅樂真(持弓侍衛)再上,直撲王燦的寢帳,得手之後,立刻撤退,我會帶人在外圍接應。」
那年輕侍衛點了點頭,身形一矮,如同一隻靈活的狸貓,悄無聲息地矮身潛入草浪中潛行,悄悄將幢將的命令,傳達給隊伍裏的其他人。
然而,他們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們暗中謀劃之際,已經有一道迅捷靈活的身影,悄然穿過鳳雛部落森嚴的戒備,潛入了營地。
那是一刀仙,他的步伐輕盈得如同狸貓踏雪,竄行之間,每每都能精準地踩在鬆軟的草地或泥土上,巧妙地避開了水窪和枯枝敗葉繁多的地方,連一絲細微的聲響都未曾發出。
藉助着帳篷的陰影丶營地裏的雜物,他在營地中快速潛行,身形鬼魅一般,時而俯身,時而疾掠,時而隱匿,巡夜的士兵往來巡邏,竟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他的存在。
一刀仙根本沒有想過再回自己的寢帳,向尉遲朗索要千里馬和足夠數日的乾糧,那不過是他掩人耳目丶穩住尉遲朗的說辭罷了。
尉遲朗對他的心思,他一眼便看穿了。
不過,就這麼走?他當然不甘心。
他可是一刀仙,是隴上有名的刀客,更是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。
若是收了尉遲朗的錢,卻連王燦的面都沒見到就逃之夭夭,傳出去,他一刀仙的名聲也就毀了,以後還怎麼接生意?
對於那個已經被稱作「敕勒第一巴特爾」的王燦,他心底也確實滿是好奇,他想試試,到底能不能殺得了。
若能殺了王燦,那他也算對得起沙裏飛的那份酬勞了,拿得更加心安理得嘛。
若是殺不了,那便一走了之,他想走,又有誰攔得住他?至於馬,這兒最不缺的就是馬,怎還搶不到一匹?
獨自潛入敵營,行刺敕勒第一巴特爾,即便未能得手,猶能全身而退,這份戰績,於他的名聲也不會有損,說不定以後生意會更好呢。
一刀仙暗暗盤算着,腳步愈發敏捷。
他藉着各種地形丶地勢遮掩身形,藉着夜色隱匿自己的氣息,巧妙地避開那些巡夜的士兵,不多時,便順利潛入了鳳雛部落駐營地的中心區域。
這裏是部落首領與核心親信的駐紮之地,也是王燦寢帳所在之處。
到了營地中心區,巡邏的士兵反而沒有外圍那麼密集了。
一刀仙悄然隱在兩座帳篷之間的縫隙陰影裏,身形貼緊帳篷,氣息斂至極致,一雙銳利的眼睛,透過面巾的縫隙,警惕地觀察着四周。
到底哪一頂,纔是王燦的寢帳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