禿髮部落將在今夜對木蘭川發動襲擊,左廂大支將負責在禿髮部落奇襲失敗後的補刀。
摩訶丶拔都,包括才十三歲的沙伽,都隨父親去進行安排了。
他們夫妻也沒有瞞着自己的女兒。
草原上的女人,不是溫室裏的嬌花。
即便她們不能像男人一樣披甲上陣,馳騁草原,也要能撐起家裏的半邊天。
她們需要知曉部落的榮辱興衰,要學會在危難時刻保護自己和家人。
伽羅聞言,臉上的羞澀與期待漸漸被肅穆的神色所取代。
是啊,即便她有所追求,也得待明日塵埃落定。
到時候,如果她還活着,纔有資格去追求愛的幸福。
「我知道了,母親。」伽羅把曼陀攬在了懷裏:「今晚,我會看護好妹妹。」
阿依慕夫人點點頭,略一遲疑,又道:「如果你的父親失敗了,你就帶着妹妹,去投奔白崖王妃安琉伽,她會庇護你們。」
尉遲伽羅一聽,微微一怔,道:「白崖王妃?她會庇護我們?」
阿依慕夫人平靜地道:「是的,我的母族,和她的家族,關係比較密切。」
她沒有和女兒解釋太多,不過,她的母族的確和安琉伽的母族有着很深的利益關係,想必兩個孤女,是能得到她的庇護的。
粟特人和于闐人都在絲綢之路上,但屬於兩個不同的民族。
粟特人沒有統一的帝國,以「昭武九姓」(康丶安丶曹丶石等)組合,被稱爲「利所在無不至」的一個商業民族。
于闐人則是塔里木盆地南緣(今新疆和田)的土着塞種人(斯基泰人)後裔,擁有一個綠洲城邦「于闐國」。
于闐是粟特人東進貿易的必經重鎮與重要中轉站,而阿依慕夫人的母族本是于闐貴族,雙方自然漸漸形成了緊密的商業共生關係。
伽羅咬着脣,輕輕點了點頭,心中卻在想:「如果————父親真的失敗,我會帶着妹妹,去投靠燦阿幹,他一定會保護我們。」
黑石部落的中軍大帳內,氣氛愈發地嚴峻起來。
玄川族長的打法是:你尉遲烈提倡什麼,我就反對什麼,反對失敗也沒損失,反對成功一條算一條。
而白崖王則負責居中斡旋,防止雙方徹底鬧。
但是,白崖王和玄川族長有一個共同的堅守底線:不設聯盟長。
尉遲烈坐於主位之上,臉色陰沉,眼底滿是怒火與不甘。
在他最初的預案中,他本以爲自己能夠擁有絕對多數的贊成票,只要能夠順利推舉出聯盟長,掌控草原的話語權,玄川部落便只能乖乖退讓,再無反抗之力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,因爲在四大部落中是唯一的非鮮卑系,所以一向低調內斂的白崖
王,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露出了獠牙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他陷入了被動,一時間進退兩難。
慕容宏昭不屬於草原勢力,因此一直靜坐旁觀,沉默不語,雖然眼前這個局面,正是他一手策劃。
雙方各執一詞,始終無法統一意見。
待雨勢漸歇時,慕容宏昭便清咳一聲,道:「尉遲大人,諸位首領已經議事良久,趁着雨歇,不如讓大家休息一會兒,一刻鐘後,再繼續議事。」
「好!」尉遲烈沉着臉色揮了揮手,霍然起身,向大帳外走去,慕容宏昭連忙跟上。
回到自己歇息的大帳,尉遲烈便暴怒起來:「好一個白崖王,老夫真是小看他了,這混帳,早晚我必殺之!」
慕容宏昭道:「岳父,玄川丶白崖兩部顯然是不想由岳父您一統草原諸部。
兩部落早有密謀,今天勢必難以讓他們讓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