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都說新手運氣好,楊燦,你去抓鬮!」
輪到鳳雛城小隊抓鬮時,尉遲芳芳輕輕一拍楊燦的肩膀,眉眼間帶着幾分笑意,語氣輕快地說道。
不遠處,尉遲崑崙家的三姐弟也一直在留意着楊燦等人的動靜。
見楊燦起身要去抓鬮,尉遲曼陀立刻鬆開姐姐尉遲伽羅的手,像只輕快的小鹿一般,一路小跑着攔在了楊燦身前。
「阿幹,你彎腰,我夠不到你啦。」
尉遲曼陀仰着小小的臉蛋,一雙鹿眼亮晶晶的,語氣帶着幾分嬌俏,又藏着幾分認真。
楊燦心中好奇,依言緩緩彎下腰,目光落在她稚嫩的臉龐上,笑着問道:「曼陀要做什麼?」
只見尉遲曼陀輕輕將拇指與食指捏在一起,做出一個小巧的弧度。
楊燦心中一奇,這年頭就有比心的動作了嗎?我要不要也比個小心心?
他還沒有想好,就見尉遲曼陀用比心的動作,在自己鬢邊的青絲上輕輕劃了一下,隨後起腳尖,小心翼翼地用比心的動作,碰了碰他的額頭。
那雙鹿眼亮閃閃的,宛若敕勒川夜空裏璀璨的星辰。
「阿幹,我把我的福氣送給你,願你抽個軟茬的對手!」
「哈哈————」楊燦忍不住笑出了聲,這個小姑娘,實在是太可愛了。
於是,他學着尉遲曼陀的模樣,也將拇指與食指捏在一起,輕輕碰了碰她的眉心。
看着那雙漂亮的大眼睛,楊燦寵溺地用指腹撫過她又黑又亮的眉,溫柔地道:「多謝曼陀小主的福氣,我一定能挑個最軟的茬出來。」
說罷,他直起身,笑着向抓闡的高臺走去。
尉遲曼陀卻愣在了原地,整個人都驚呆了,他————他竟然用指腹撫我的眉骨!
突然間,曼陀的小臉就漲得通紅,像熟透的蘋果似的,連耳根都變得滾燙。
她慌亂地轉過身,跑到了尉遲伽羅身邊。
尉遲伽羅方纔並未看清楊燦撫眉的動作,當時曼陀背對着她,伽羅只瞧見兩人說了幾句話,楊燦便轉身登臺,曼陀跑了回來。
她的目光落在楊燦挺拔的背影上,語氣中帶着幾分擔憂,輕聲道:「希望他不要抽中玄川丶白崖,還有咱們黑石部這般的大部落。」
大部落人口衆多,勇士雲集,小隊戰力自然遠超小部落。若是抽中這般對手,那就不只是勝負難料了,還有受傷的可能。
「嗯————一定不會的啦,我把我的福氣送給他了,他一定會抽中最弱的對手。」
尉遲曼陀低着頭,小聲地說,還心虛地瞟了姐姐一眼,見她並未察覺自己的異樣,那顆怦怦亂跳的心,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些。
在漠南草原的遊牧部族心中,眉骨乃是「心門之窗」。
男子若用指腹撫摸女子的眉骨,便是向她示愛,表示「我已明白你的心意,我會把你放在心上!」
小曼陀忽然發現自己被告白了,好害羞。
楊燦登上高臺,作爲鳳雛城小隊的代表,準備抓闡。
他剛一站定,便察覺到周圍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,帶着幾分審視丶幾分貪婪,還有幾分惡意,讓人很不舒服。
就像一羣餓狼,盯着一口褪了毛的大年豬,正暗自琢磨着,從哪裏下刀,才能切下最肥美的一塊,據爲己有。
尉遲朗也在高臺之上,內穿韋甲的他,身形較之平時稍稍挺拔了一些,卻絲毫看不出內着甲冑的痕跡。
看着楊燦,他只是陰惻惻地一笑。他滿心盼着,自己能與鳳雛城小隊抓鬮分到一組。
到那時,他便可以暗中授意自己小隊的兩名刀客假意「失手」,一舉了結這個王燦的性命。
王燦乃是尉遲芳芳得力臂助,除掉他,便是斷了尉遲芳芳一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