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懂得馬槊打造流程的人只看一眼便會知道,眼前這杆槊,槊杆堅如精鐵丶韌如強弓,至少由名匠耗時五年而成。
而實際上,這杆槊是慕容家延請名匠歷時七年打造而成。
慕容閥主把它奉若珍寶,爲了天下霸業,極需拉攏草原勢力時,才忍痛把它拿出來,悄悄送給了尉遲烈。
尉遲烈依附慕容閥,除了兩家聯姻,將來坐天下的那人將有他尉遲家一半血脈這張大餅,就有這杆槊的誘惑。
「這槊,與我有緣吶!」
一聲粗豪的讚歎陡然響起,楊燦一聽這話,不禁嚇了一跳,急忙扭頭一看,出現在面前的,並不是一個光頭和尚,這才鬆了口氣。
只見破多羅嘟嘟雙手叉腰,仰着頭上下打量着馬槊,眼神發亮,嘖嘖讚歎,「這簡直就是爲我量身打造的嘛!憑我這力氣,定然能將它耍得風生水起!」
楊燦還沒說話,旁邊那些圍觀者齊齊向破多羅嘟嘟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。
楊燦正想打趣兩句,目光掃過人羣,忽然瞥見了尉遲伽羅與尉遲沙伽姐弟二人。
楊燦忙向二人笑着揚了揚手,打招呼道:「伽羅丶沙伽,你們也來了。
「9
尉遲崑崙家的兒女,個個容貌出衆,尤其是阿依慕夫人親生的三個孩子,更是完美繼承了尉遲崑崙的挺拔身高,和于闐美人阿依慕的傾城容顏,簡直完美————
對了,小曼陀呢?
「燦阿幹!」
一聲清脆軟糯的呼喊陡然響起,尉遲伽羅身旁,一隻小小的手掌高高揚起,在空中歡快地揮舞着,腕間戴着的金鈴隨着動作叮鈴作響,悅耳動聽。
楊燦這才發現,尉遲曼陀正站在伽羅與沙伽中間,只因她個頭嬌小,被人羣遮擋,方纔未曾看見。
「你怎麼就叫他阿幹了?」
尉遲伽羅一頭黑線,無奈地低頭呵斥小妹:「你叫他燦大人丶突騎將都行,這般稱呼,太過親暱了。」
阿幹,是鮮卑語中「兄長丶大哥」的意思,雖然並非僅限於親兄妹之間,卻也需得關係極爲親密方可如此相稱。
伽羅可不覺得,她們姐妹與楊燦之間,已然熟絡到了這般地步,小妹這般稱呼,那她該如何稱呼王燦?
可曼陀卻全然不理會她的抗議,鬆開伽羅的手,邁着小碎步,歡快地向楊燦跑了過去,小臉上滿是笑意。
楊燦哈哈一笑,彎腰揉了揉曼陀的頭頂,打趣道:「昨天大閱結束,你跑得比兔子還快,難不成是回去數贏來的錢財了?」
「對呀對呀!」
曼陀眉飛色舞,小臉上滿是得意:「阿幹,我贏了好多好多錢呢!我們想送你一份賀禮呢,你喜歡什麼?」
這時,伽羅和沙伽也走過來,向楊燦微笑示意。
楊燦笑道:「怎麼,你們今天不想設賭了嗎?」
曼陀美滋滋地搖頭:「不啦不啦,我都賺了好多啦。草原養不起貪心的狼,氈房容不下多佔的羊,再贏下去,我都沒地方放錢啦!」
楊燦被她這番孩子氣的話逗得開懷大笑,一旁的尉遲伽羅聽着,俏臉卻微微變色,試探着問道:「燦————大人,你不會還想爭奪今天的大賽魁首吧?」
楊燦目光微微閃動,脣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,從容地道:「看情況唄,萬一——
——有機會呢?」
沙伽一聽,頓時急了,連忙勸道:「燦大人,今日的比試不禁生死啊!
你雖說一身天生神力,可終究不是刀槍不入。
你已然是草原第一神跤手,威名遠揚,實在沒必要再冒這份險去爭奪魁首!」
伽羅也板起俏臉,明明滿心關心,嘴上卻不肯軟半分,語氣裏帶着幾分嬌嗔與警告。
「我還想送你一份厚禮呢,你若是死在賽場上,那我可就省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