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望着眼前這嫵媚溫婉的女子,心頭怦然一動,這般成熟風韻,實非青澀少女所能擁有的風情。
他忽然————理解魏武了。
酒碗注滿,阿依慕緩緩起身,語氣恭敬又溫婉:「王壯士神力無雙,阿依慕敬您一杯。」
「多謝夫人。」
楊燦抬手捧起酒碗,仰頭一飲而盡,酒液入喉,甘醇中帶着幾分烈意。
阿依慕尚未走回主位,尉遲沙伽便舉着酒碗,快步走上前來,眼底滿是崇拜與敬畏。
這美少年午後被楊燦輕鬆制服的窘迫,此刻也早已被敬佩取代。
「突騎將,沙伽敬您一碗!」
楊燦微微一笑,抬手自斟一碗,與他的酒碗輕輕相碰,二人同時仰頭飲盡。
緊接着,尉遲曼陀也笑如花地跑了過來,捧着一隻盛着酪漿的小碗。
她甜甜地道:「突騎將,謝謝你幫我贏了一匹好馬!」
楊燦哈哈一笑,彎腰看着她,目光與她平齊,帶着幾分戲謔道:「曼陀小主,你想不想贏更多?」
一旁的破多羅叱幹頓時急了,怪叫道:「沒了沒了!我就這兩匹大宛良駒,再沒有好馬了!」
楊燦不理會他的急惱,繼續對曼陀說道:「明日大閱角抵,諸部沒人看好我能贏。
你若是與人設賭,什麼玄川部落啊丶白崖王國啊,想必能賺個盆滿鉢滿吧。」
他也是先前看其他部落神射手比試時,見有勇士設賭,才生出的這個主意。
草原之上,賭風盛行,與酒相伴,貫穿了牧人的日常生活。
宴飲之時,更是酒賭不分家,酒過三巡必開賭,不賭便算不得盡興,不算真勇士。
醉時賭丶醒時賭,戰前賭勝負,戰後賭戰利品,皆是常態。
在草原文化裏,敢賭,便是自信丶有擔當丶不怕輸的象徵。
而且他們是全民皆賭,不分貴賤。
貴族賭城邦丶部衆丶牛羊良馬,乃至美人甲仗。
勇士賭戰馬丶弓矢丶佩刀裘皮。
平民便賭牛羊丶氈毯丶皮囊,甚至賭自身向領主的服役期。
你若輸了,該我向領主服役時,就由你替我去。
尉遲曼陀聽得興奮地跳了起來,拉着沙伽的衣袖道:「太好了!我能掙一份豐厚的嫁妝了!沙伽啊,我們一起去!」
這話一出,不止尉遲伽羅心頭更酸,便是摩河丶拔都兄弟二人,也滿臉豔羨了。
他們已然想到,沙伽與曼陀明日若是真能依言設賭,定能賺得鉅額財富。
他們是前左廂大支族長的子嗣,如今歸到尉遲崑崙名下,分得的草場丶部民與牛羊,本就比沙伽丶伽羅與曼陀多。
可明日之後,沙伽與曼陀怕是要成爲左廂大支的小富翁丶小富婆,遠超他們二人。
因爲,沒有人看好「王燦」,這就註定了賠率會大到驚人。
但這主意是楊燦爲沙伽與曼陀所出,他們勢必不好與弟妹爭搶,更不好另開一盤也賭楊燦贏。
他們只能紅着眼睛,滿心羨慕地望着這對即將「財神附體」的弟妹。
尉遲伽羅心裏更酸了。
她現在有一種衝動,她想拔出彎刀,把這個可惡的突騎將剁剁剁,斬成十七八塊,丟進大鐵釜煮熟了,蘸着韭菜花醬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