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都下意識地想開口幫楊燦辯解幾句,卻被摩訶悄悄扯了扯衣袍。
他疑惑地瞟了大哥一眼,看到大哥眼中幸災樂禍的神色,瞬間會意。
於是,他剛抬起來的屁股又穩穩坐了回去,到了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。
倒是沙伽性子單純,一聽叱幹叔叔這般貶低楊燦,頓時按捺不住了。
「叱幹大叔,駿馬好壞不在皮毛,勇士強弱亦不在相貌。
王燦雖然不精於箭技,可也未必就不擅長摔跤啊。」
十三歲的沙伽是阿依慕夫人的長子,眉眼生得極爲精緻,竟有幾分雌雄難辨的風姿,是兄弟幾人中容貌最出衆的一個。
叱幹只當他是因爲他自己身形偏於纖弱,不及兩位兄長強壯,故而對這話格外敏感。
叱幹便笑着說道:「沙伽啊,大叔不是看不起他,是看不起他輸不起的模樣。
技不如人,爽快認輸便是,偏要硬撐。就他這副身板,怎麼可能在角抵中出彩?
若只是技不如人,不丟人。死撐着輸不起,那纔是真的丟人現眼了。」
小天人似的尉遲曼陀聽了,忍不住開口反駁道:「叱幹大叔,王燦還沒有比呢,您怎麼就斷定他一定會輸呢?
這樣說可不好。我讀書時,看到中國有句古話,叫做以貌取人,失之子羽」。就是說的你這種錯誤。」
她記不住這話是誰說的了,便籠統地說了「中國」。
中國的話,就不是單指中原了,而是囊括了長江南北的廣闊區域。
這樣一來,這句話的出處自然就不錯了。
在當時,中原乃至長江以南廣大區域,就是統稱中國的。
「自中國喪亂,分而爲南北」「隴右隔絕,不通中國久矣」,這裏的「中國」,指的就是這片比中原更廣泛的區域。
叱幹聽了卻嗤之以鼻,不以爲然地道:「曼陀啊,摔跤靠的是強健的體魄和過人的力氣,即便技巧再好,沒有力氣也是枉然。」
「可王燦很強壯啊,他的力氣可大了!」曼陀急忙辯解,話一出口,心裏頓時一慌。
叱幹大叔要是問起怎麼辦,她總不能說,自己是親眼見過王燦把他們兄妹五人丟進河裏的吧。
叱幹挑眉追問:「哦?你怎麼知道?」
曼陀臉頰一紅,慌忙找了個藉口:「我————我眼光好,看出來的!」
叱幹聞言,當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來,沙伽與曼陀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他們當然明白,叱幹大叔這是根本不相信他們的話,還順手對他們釋放了一個「我不跟你小孩子計較」的嘲諷技能。
楊燦笑吟吟地聽着沙伽與曼陀兄妹二人替自己辯解,待叱乾笑聲稍歇,才緩緩開口:「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
我自然不敢妄稱自己有多強壯,可要說叱幹大人能從帳下隨便喚來一位勇士,便能勝過我,我卻不信。」
叱幹聞言,頓時瞪起眼睛:「好!那我現在就喚人來————」
「且慢。」楊燦抬手打斷他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:「不如,我與叱幹大人打個賭。」
叱幹一愣,顯然沒料到他會主動提出打賭:「和我打賭?」
一旁的尉遲崑崙早已聽得興致勃勃,此時忍不住放聲大笑:「哈哈哈,好!叱幹,人家這是公然向你發起挑戰了!
你們便比一比,瞧瞧是芳芳麾下的突騎將厲害,還是我麾下的千騎將勇猛!」
叱幹被這話一激,也來了興致,當即道:「好!你說,比什麼?」
楊燦微微一笑,目光掃過沙伽與曼陀,緩緩說道:「傍晚時分,我見過沙伽與曼陀兩位小主的坐騎,雖算雄駿,卻還稱不上一等一的良駒。」
他口中的「小主」這個稱呼,古已有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