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得趕緊回去,弄點艾草燻洗一番,驅避一下穢氣!
送葬隊伍又前行了約莫一里地,確認身後再無追兵,也聽不到馬蹄聲,這才快步拐進一旁的一片密林中。
這片樹林草木茂密,遮天蔽日,正好可以隱蔽行蹤。
衆人停下腳步,將棺材放在地上,王南陽對着棺蓋「啪啪啪」連拍三掌,然後掀開了棺蓋。
棺中的「屍體」聽到訊號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雖塗白了鬍鬚和頭髮,臉上也做了些妝容,但眉眼輪廓間,依稀還能看出幾分秦墨鉅子趙楚生的神韻。
陳亮言對坐起身來的趙楚生翹了翹大拇指,讚歎道:「趙鉅子,你們墨家的閉氣術,果然名不虛傳!
方纔看你那一動不動丶面色慘白的樣子,連我都差點信了,嚇了一跳。」
李明月則遞過一方乾淨的手帕,說道:「如今各城的戒備愈發嚴苛了,咱們這次潛入青萍城,便不得不用這種辦法出來,接下來該如何是好?」
趙楚生擦了擦脣角塗抹的血跡,從棺中出來,道:「我們這幾日,便隱入山中躲藏起來吧,他們也無法三番五次大舉搜山的。」
王南陽頷首道:「慕容家封關鎖城,每一天都損失重大,這種狀況,他們無法堅持太久的,我們不妨進山休整幾日。」
趙楚生道:「也不必全部入山,可以派些機警老練丶不易引人注意的人,找一找城主派來接應的人。」
他篤信,楊燦不會見死不救,一定會派人接應。
尤其是近來坊間傳言愈演愈烈,都說慕容氏野心勃勃,要消滅諸閥,一統隴上。
這消息可不是他們傳播的,他懷疑,就是楊燦派了人來,爲他們脫身製造機會。
陳亮言想了想道:「趙鉅子,既如此,便讓我和娘子去吧。我們夫妻二人,一男一女,不易引人注目。
我們有巫門傳訊的暗號,鉅子再告知我們一個墨門的隱祕暗號,我們二人前往各大城埠打探,定能找到楊城主派來的接應之人。
與此同時,鳳雛城禿髮烏延包下的客棧裏,四支「商隊」的首領,正匯聚一堂。
禿髮烏延丶禿髮琉璃丶禿髮利鹿孤和禿髮勒石,正圍坐在一張方几旁,商議着大事。
禿髮烏延臉色陰沉,道:「明日,尉遲芳芳便會與她丈夫慕容宏昭一同前往木蘭川,這也就意味着,木蘭會盟,馬上就要開始了。」
「此番奇襲木蘭川,我們已無退路,要麼拼死取勝,爲禿髮部掙得一線生機;要麼戰死沙場,葬身木蘭川荒原!」
他手掌在方几上一拍,決然道:「我族精銳八百餘人,已扮作四路商隊,行此破釜沉舟一戰吧!」
禿髮利鹿孤道:「我以爲,我們兵分四路,避開那些防守要地,專走戈壁荒坡,哪怕多繞些路。
待四路兵馬盡數抵達木蘭川外圍後,便按照約定時辰同時發起突襲。
——
四路奇兵,不分主次,皆是佯攻,亦皆是主攻。
任哪一路率先突破防線,都無需戀戰,只管直奔黑石部落的主營寨!」
「我也是這個意思!」
禿髮烏延讚許道:「只要能攻其無備,兩百虎狼之士便可立下奇功!」
禿髮勒石心頭暗急,大首領莫不是打算明日一早就下令出發?
我還沒來得及把這消息稟報芳芳公主呢!
禿髮勒石忙道:「大首領,諸部會盟,絕非一日之功,少說也要持續三五日方能了結。
我以爲,我們不妨將突襲時間稍稍押後一些,不必搶在會盟的前兩天動手。」
禿髮烏延聞言,仔細想了一想,便明白了他的意思,頷首道:「你說得對!會盟剛剛開始,諸部皆有戒心,防守最爲嚴密。
若是涯上兩日,他們日日宴飲,歡歌達旦,戒心漸去,防備也會隨之鬆懈下來,到那時發起突襲,定能事半功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