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二人失蹤多日,慕容閥疑心是被那些飛賊擄走,若是對方藉着送葬的名義,將二人藏在棺材裏悄悄運走,那也不無可能啊。
這般一想,慕容彥哪裏還按捺得住,厲聲喝道:「都給我讓開!」
他揮鞭策馬,硬生生從人羣中抽開一條道路,帶着手下士兵,追向送葬隊伍。
「站住!不許走了!」慕容彥的怒喝聲從身後傳來。
王南陽等人心中一緊,彼此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色,暗暗做好了動手的準備。
慕容彥驅馬追上,圍着送葬隊伍緩緩轉了一圈,目光一一掃過隊伍中的每一個人。
當他看到人羣中有個素衣女子(李明月),疑心便淡了幾分;再看到隊伍中還有兩個鬚髮半白的五旬老者,疑心更消了大半。
這般老弱婦孺皆有的隊伍,的確不像是藏着慕容宏濟丶慕容淵,或是身懷絕技的飛賊。
可即便如此,那口未被開驗的棺材,依舊讓他有些不安。
慕容彥居高臨下地喝道:「我等奉命追查匪盜,恐有奸人借送葬之名藏私,這棺木,必須開棺檢驗!」
話音剛落,兩個被他馬鞭點到的士兵立即翻身下馬,對抬棺的弟子厲聲喝令:「放下棺材!打開棺蓋!」
這棺木本就未釘棺釘,那是要在入土時才釘的。這時棺蓋只是扣在上面,用粗麻繩捆着。
送葬的弟子們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,紛紛上前苦苦哀求,哭聲愈發淒厲。
「官爺,萬萬不可啊!開棺不祥,會沾惹惡疾的!求您高抬貴手,放過我們吧!」
可慕容彥心意已決,冷着臉揮了揮手:「少廢話!若是耽誤了公務,你們一個個都得陪葬!」
扮作送葬百姓的弟子只能裝作萬般無奈的模樣,將棺材放在地上,解開捆着棺蓋的繩索。
兩個士兵捏着鼻子,小心翼翼地伸手,緩緩掀開了棺蓋。
棺中躺着一具老者屍體,面色慘白如紙,脣邊還凝着暗紅的血跡,顯然不是正常死亡。
那兩個士兵下意識地退了一步,臉上露出幾分驚懼與嫌惡。
慕容彥從馬上探頭望去,目光死死盯着棺中屍體,仔細打量了許久。
只見那老者面容蒼老,與慕容宏濟丶慕容淵的模樣毫無相似之處,眼底頓時湧起一陣濃濃的失望。
可棺既已開了,他還是命令道:「查一查屍體!」
一個士兵咧了咧嘴,卻不敢抗命,只能摘下佩刀,想用刀背撥弄一下屍體,避開直接觸碰。
「用手!」慕容彥冷聲喝令。
那士兵心底把慕容彥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,卻也只能硬着頭皮,伸出手,嫌棄地戳了戳屍體的臉頰,肌膚髮涼,已經僵硬。
他又壯着膽子輕輕提了提屍體的衣袖,手臂僵硬如鐵,顯然已經死去多時,絕非活人僞裝。
慕容彥在一旁看得真切,見屍體並無異樣,心底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終於消散,便對王南陽道:「你老子怎麼死的?」
王南陽依舊一臉木然:「郎中說————是癘氣,突然發熱不退,咳血不止,年紀大了,身子弱,沒熬過去————」
「癘氣?」
兩個剛檢查過屍體的士兵聞言,臉色瞬間大變,猛地後退幾步,甚至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,神色間滿是驚懼。
這年頭,民間衛生條件差,百姓們大多營養不良,體質屏弱,一旦爆發霍亂丶傷寒丶
癘氣之類的傳染病,便是屍橫遍野,故而人人畏懼。
慕容彥也是臉色一變,心底湧起濃濃的晦氣,當即揮手道:「走走走!趕緊埋了!別在這兒停留,散播了癘氣,唯你們是問!」
王南陽微微頷首,依舊不發一言,領着衆人,重新抬起棺材,緩緩前行。
慕容彥則迫不及待地撥轉馬頭,喝道:「走,回城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