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名長槍手趁機縱身躍起,長槍凌空而下,帶着千鈞之力,徑直刺穿了張薪火的脊背,槍尖甚至從身前透了出來,鮮血順着槍桿滴落。
張薪火絕望地抽搐了幾下,四肢漸漸僵硬,便徹底沒了聲息,只是一雙眼睛圓睜着,望着昏暗的天空,滿是不甘。
韓立輕馳至谷口,這谷口另外一側土壁高而陡峭,別說騎馬,步行也極艱難。
唯有他們追殺索二時一路趕來的這一側坡度長而緩,約有裏許,可容人馬上下。
他勒住馬繮,抬頭向來時的斜坡望去,夜色漸濃,斜坡上昏暗一片,寂寂無人。
「呼!果然是我多疑————」韓立暗暗鬆了口氣,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。
可一個「了」字還沒出口,那高坡之上便陡然出現了一排火把,如同憑空出現的星火,瞬間連成一道火牆,照亮了整片高坡。
索醉骨一行人馬從金城的金泉鎮趕往天水的上邽城,沿途難免要在野外紮營,故而備足了火把。
此時一路追擊,天色漸昏,他們早已點燃火把,循着車轍一路追到這高坡之上。
索醉骨勒住坐騎,身旁騎士一字排開,數十人俱是一手持繮丶一手高舉火把,火光映亮了他們冷峻的臉龐。
在其後,則還有兩百名左右的騎士勒馬待命。
「主公,他們往坡下去了。」青衣女兵稍一觀察,便指着下方谷口,對索醉骨大聲稟報導。
其實不用她說,索醉骨也已看得明白。
這時雖然光線昏暗,可那些輪轂受損丶轉動不靈的重車,一路連滾帶拖地碾出的車轍又深又寬,在黃土地上格外明顯,如同指路的印記。
索醉骨向谷下掃了一眼,丹鳳眼微微一眯,眼底閃過一絲厲色,沉聲喝道:「殺過去!」
隨着她手中的槊尖一指,數十名騎士同時縱馬而下,火把引路,馬蹄翻飛,煙塵滾滾而下,如同一條火龍席捲而來。
後方一排排騎士隨之發起衝鋒,人馬隱在剛剛揚起的塵土裏,影影綽綽,看不清數量,只聽得蹄聲如雷,震得地動山搖。
自韓立這個角度看去,那火龍般的騎兵如同從天而降的天兵天將,氣勢滔天,難辨多寡,一股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。
「嘶~」韓立倒吸一口涼氣,頓時大驚失色。
果然不出吾之所料,索家還有後手!
他一眼便看到了隊伍前方,一名騎士手中高舉的索字大旗。
韓立遇事果斷,當即撥馬便走。
坡上蹄聲如雷,餘音在谷口迴盪,就他單人獨馬踏出的那點蹄聲,根本不值一提,盡數被淹沒在了震天的蹄聲裏。
這谷口寬約裏許,並非一片坦途,其間獨立的黃土柱子丶連綿的黃土梁縱橫交錯,隔斷出了無數岔道,正好便於藏身。
韓立騎着馬,只跑出二十丈遠,便尋得一處土梁,在其後藏身,大氣也不敢喘。
索家的騎兵隊伍衝下谷來,便聽到了谷中傳來的隱隱喊殺聲。
果然追到了,他們心中一喜,當即策馬舉火,循着聲音向着谷中撲去。
後續的馬隊源源不斷,隨之行,蹄聲隆隆,如同驚雷一般滾過,響徹了整個山谷。
谷中的吳段天對此還一無所知,他既不知張薪火丶拓脫已相繼戰死,也不知道外邊正有敵人的大股援軍湧來。
他還在爲剛剛打通的半人高的通道而欣喜,以爲有了生路。
他渾身沾滿了黃土,從頭到腳如同一個土人,站在黃土堆上,便回身朝着谷中拼命地搖手大喊:「快!都過來!牽馬從這兒逃!再晚就來不及了!」
喊聲未了,谷中便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,如同驚雷滾過,震得地面微微顫抖。
吳段天腳下的黃土不算太結實,在這種震動下愈發明顯,地層都似在簌作響。
吳段天愕然停止了揮手和呼喊,慢慢轉過身,望向谷口方向。
就見一道道赤紅色的火光從谷口洶湧而來,帶着滔天殺氣,瞬間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