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首尾兩路索家軍遭襲的瞬間,中路兵馬在統領索奎的指揮下,立刻調整車隊,着手結成圓陣。
他們既不增援前隊,也不馳援後陣,彷彿對前後兩路的廝殺充耳不聞,只一門心思收縮防禦。
馬車被迅速圍成一個圓圈,人馬盡數藏於陣中,結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圓陣。
原本一字長蛇丶綿延數里的索家車隊,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,便化作三個蜷縮的刺蝟,各自爲戰,互不牽扯。
這詭異的陣形變化,讓潛伏在沙棘林後的吳段天不由得愣住了。
這中路車隊裏,究竟藏着何等必保之物,能讓索家甘願放棄援救索二丶放棄向前突圍的生機,執意在此結陣固守?
是中路統領膽小如鼠,畏戰不前?
還是陣中藏着比索二性命更重要的祕寶,或是某位足以牽動索家根基的大人物?
「索家,不愧是八閥之中名列前三的存在!」
張薪火與韓立就伏在吳段天左右,見此情景,張薪火不由得發出一聲讚歎。
韓立疑惑地側過頭,看向張薪火:「張幢主此話何意?」
「處變不驚,不被對手牽着鼻子走,這般軍紀,何等精銳?」
張薪火搖了搖頭,語氣中滿是欽佩,隨即話鋒一轉,又道:「可惜啊,可惜他們兵力單薄,這是他們的硬傷。
他們更有必救的軟肋,咱們只要死死捏住這軟肋,便註定了他們的敗局。」
他口中的軟肋,自然便是索弘。只要拿下索弘,這隊索家兵便會羣龍無首,不攻自破。
吳段天恍然大悟,原來是自己想多了,並非計策失效,只是索家兵馬應變段位更高,看穿了圍點打援的把戲,沒中圈套罷了。
他連忙問道:「張幢主,事已至此,還需依原計劃行事嗎?」
「不錯!」張薪火斷然頷首,眼神銳利如鷹,轉頭對韓立道:「不過韓幢主,咱們這一路部署,得稍作調整,速戰速決方爲上策。」
韓立應聲:「張幢主請吩咐,我部聽候調遣。」
張薪火朝坡下一指,沉聲道:「吳幢主,你依舊按原計劃,率兵圍攻中路索家兵馬,不必死攻,只需纏住他們,不讓他們分兵增援前後陣即可。」
「好!某省得!」吳段天沉聲領命。
「韓幢主,咱們不能再等三路皆亂再出兵了。」
張薪火語速極快,透着幾分決斷:「吳幢主一旦與敵交鋒,咱們便即刻出動————」
他抬手指向後陣索二的圓陣:「前陣交給拓脫牽制即可,他的兵足以纏住前鋒。
咱們與董闖合兵一處,全力猛攻索二本陣!
索二是這隊索家兵的主心骨,只要索二一死,羣龍無首,全局便定了!」
韓立茅塞頓開,當即點頭:「所言極是,眼下這便是最穩妥的法子,擒賊先擒王,一擊致命!吳幢主?」
吳段天從沙地上一躍而起,拍了拍滿身沙土,眼中戰意暴漲:「成!某先去了!」
他大手一揮,高聲喝道:「清出通道!」
十幾騎等候多時的馬賊立刻調轉馬頭,反向疾馳。
馬背上綁着的粗麻繩另一端系在沙棘樹根上,拖拽的繩索漸漸繃直,發出咯吱的聲響,將一棵棵沙棘樹連根拖走,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沙棘林中清出一條丈寬通路。
「殺!」
吳段天翻身上馬,長刀出鞘,率領部衆朝着索家剛結好的中路圓陣猛衝而去,馬蹄踏過沙地,揚起漫天塵土。
原本計劃等三路馬賊初戰告捷丶再做奇軍殺出的韓立部,緊隨其後衝下山坡。
他們卻未直奔中路,反倒斜刺裏轉向後陣,朝着董闖部與索弘部激戰的戰場殺去,馬蹄聲如雷,聲勢浩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