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盛奎聞訊親自帶兵追趕,馬蹄聲在身後如驚雷滾過。
那是索醉骨第一次親手殺人,當一名追兵的刀砍向她懷中的元澈時,她反手一刀,刀鋒劃過敵人的喉嚨,鮮血濺了她一臉。
她親手斬殺了一個追兵,也親手斬殺了那個溫婉賢淑的自己。
歷經半個多月的亡命奔逃,她終於帶着一雙兒女逃回了金城索家。
那時的她形容枯槁,一身素色衣裙沾滿血污與塵土,唯有一雙眼亮得驚人,宛如一朵在血裏開過的丶淬了毒的花。
就在金城城門下,她命人將路上俘獲的一名元盛奎親信按在地上,亂棍打死,一如當初她的老僕被活活打死在她的面前。
然後,她親手將那親信的頭顱割下,高懸在城門之上。
猩紅的血濺在她的臉上,她的笑妖嬈而又冰冷。
她大聲宣告,聲音穿透喧譁的人羣:「我索醉骨,與武威元家,從此恩斷義絕!」
索丶元兩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纔將這樁駭人聽聞的醜事壓下去。
元家爲了撇清罪責,竟炮製出「索氏不堪寡居,私通家奴,攜子私奔」的謠言。
元家連所謂的「人證」「物證」都僞造得滴水不漏。
索醉骨百口莫辯,根本拿不出反駁的有力證據。
父親索求權衡再三,既不願爲女兒與元家徹底反目,又得了元家歸還陪嫁馬場與礦場的承諾,最終選擇了息事寧人。
這份涼薄,讓索醉骨對親生父親也徹底寒了心。
索求自覺愧對女兒,又忌憚她如今狠厲嗜殺的性情,便將偏遠卻安穩的金泉鎮封給了她。
他讓女兒帶着一雙兒女搬去金泉定居,還對外宣稱「其夫死情傷,不願見人」,從而阻止其他族人與她往來。
「娘————」元荷月許是想起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,小臉一下子繃緊了,先前的懵懂被全然的認真取代。
她放下手中的毛筆,仰着小臉對索醉骨道,「我記住了。我以後要像娘一樣厲害,保護孃親,保護弟弟。」
索醉骨心中一暖,剛要開口誇讚,一個老嬤嬤幽靈似地出現在了花廳門口。
「主公!閥主大人到了!已至府門,即將入內!」
她的人,稱她爲主公,這是她的要求。
夫人,那是元氏之媳的身份。
鎮主,那是父親賜予她的領主之位。
所以,她要求她豢養的私兵,要尊稱她爲主公,索求對此有所耳聞,卻也無可奈何。
「我爹?他來做什麼?」索醉骨猛地站起身來。
煙霞色的寢衣隨着她的猛然站起,蕩起了一道柔美的弧線,豐腴的身段在寬鬆衣料下更顯婀娜,可她那雙眼裏卻瞬間凝起了冷意。
「我去更衣。」她迅速定了神,轉頭對荷月道:「書先收起來,帶着弟弟去迎一迎外祖。」
說罷,她便轉身款款而去,明明是曼妙至極的體態,有着難以言喻的風情,卻偏如出鞘的利劍,帶着一種銳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