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進大牢,就看見一間極寬的牢房。
與其他囚室的狹窄逼仄不同,這裏乾淨得不像話。
地上鋪着乾燥的稻草,角落裏擺着一張整潔的牀榻,鋪着乾淨的被褥。更令人咋舌的是,牀前還放着一張小几,几上竟擺着溫熱的茶水,還有幾碟新鮮的水果0
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,正站在牢房中央,慢悠悠地打着拳。
那拳法行雲流水,一招一式沉穩有力,應該是————五禽戲?
重刑犯看得目瞪口呆,腳步都不由得慢了幾分。
獄卒卻懶得理會他的震驚,推搡着他繼續往前走。
再往前去,他又看見一間囚室。
這間牢房比方纔那間小了些,卻同樣乾淨整潔,牀榻被褥一應俱全。
牢房之中,一個披頭散髮的漢子正盤膝坐在小几前。
那漢子生得容貌極醜,臉上污垢遍佈,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。
那醜漢一手抓着一隻油光鋥亮的燉雞,一手拎着酒壺,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雞肉,喝着烈酒,喫得酣暢淋漓。
重刑犯頓時又驚又喜,眼睛都亮了起來,原來————大牢裏的待遇竟然這麼好嗎?
有酒有肉,有茶有果,還能悠然自得地打拳消遣!
一時間,他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早知如此,當初他又何必爲了區區三兩銀,便挺而走險,害人性命?
不對!早知如此,他早該作奸犯科,主動作案並投案自首了!
這哪裏是牢獄,分明是神仙日子啊!
「愣着幹什麼?!還不快滾進去!」
就在他浮想聯翩之際,身後的獄卒陡然一聲厲喝,隨即一腳狠狠踹在他的屁股上。
重刑犯慘叫一聲,跟蹌着摔進了面前的牢房裏。
他狼狽地抬起頭,環顧四周,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。
眼前這間牢房,陰暗潮溼,地上的稻草早已腐爛發黑,散發着刺鼻的黴味。
一隻受驚的大老鼠,正「嗖」地一下從稻草堆裏鑽出來,竄進了黑暗的角落。
這裏沒有牀榻,沒有小几,沒有酒肉,更沒有茶水水果。
只有冰冷的牆壁,和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。
「哐啷————」
沉重的牢門被狠狠關上,落了鎖。
鐵門外,獄卒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只留下他一人,在這冰冷的囚室裏,欲哭無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