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最難的拓荒階段,二弟已然趟平,可現在有了慕容氏這件事,往後卻也不只是守成那麼簡單。
接替二弟的人,既要維繫索家在於家的以商路滲透的戰略,還得替索家收集於閥境內的各種軍情動向。
在必要的時候,這個人還得能夠代表索家,與於家進行周旋交涉,亦或談判合作。
這樣的人,除了他的兄弟,也就只有他的女兒合適了。
兒子反而不合適,身份太敏感了。
把自己的兒子派去他人地盤長期駐紮,這個————
就像索纏枝,她雖是索家的姑娘,可是既然嫁進了於家,她所承擔的紐帶作用就生效了。
可索家要和於家談合作,就絕對不可能讓索纏枝出面。
因爲她現在是於家的媳婦兒,那是她要生活一輩子的地方,她和婆家的關係,照理來說要比孃家更近。
所以這最合適的人選————
索求沉吟片刻,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一個原本已經被他否決了的身影。
他的嫡長女,索醉骨。
醉骨性子雖烈,如火似焰,可眼下於家正有求於我索氏,所以————
縱然女兒她行事偏激一些,火爆了一些,想來於家也不會隨便計較了。
一念及此,索求心中的鬱結豁然開朗,就是她了!
索求欣然轉身,揚聲朝門外喊道:「來人!」
話音方落,門外護衛便閃身而入,躬身俯首道:「老爺有何吩咐?」
「速速派人去金泉鎮,叫————」
話到嘴邊,索求卻募地頓住,話鋒一轉,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。
女兒如今性情大變,對他這個父親,早已不復從前的孺慕與順從。
他還真沒把握,僅憑一句話,就能把她宣來金城,調往上邦。
索求輕咳一聲,改口道:「備馬!老夫要立刻去一趟金泉鎮。」
護衛聞言頓時一愣,此刻已經是暮色蒼蒼,等他們趕到金泉鎮,怕是早已月上中天。
但閥主所命,他可不敢有半句異議,只得躬身應下,匆匆轉身去安排車馬。
楊燦此時也正忙着,前衙與後宅不過咫尺之遙,他卻依舊埋首於政事堂的公案之後,處理着堆積如山的公務。
上邽城的日常治理本就千頭萬緒,如今恰逢春耕農忙,又疊加了剿匪肅境的緊要差事,兩件大事撞在一處,更是忙得他腳不沾地。
更何況,他心裏還揣着慕容氏圖謀於閥的驚天祕辛。
閥主那邊想必很快就會有應對之策,但他既然已經知曉,自然要充分利用這個「先機」,提前綢繆,對他有益無害。
這許多事,雖然不必件件都要他親力親爲,卻需他居中統籌丶定奪方向,饒是楊燦心智過人,也不免感到肩頭沉甸甸的壓力。
「城主,司法功曹袁大人到了。」
門外傳來屬吏的通傳聲,楊燦頭也未抬,手中狼毫依舊在公文上疾書。
直到落下最後一筆,他才擱筆於筆山之上,又將案頭跳動的燭火輕輕推遠了些。
「請他進來。」
片刻之後,袁成舉邁着穩健的步子走入堂中,拱手躬身,語氣恭敬:「屬下袁成舉,見過城主。不知城主召見,有何吩咐?」
他一邊恭敬地問道,一邊在心裏嘀咕,莫不是我那府邸又要遭人惦記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