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士兵把金餅子飛快塞回腰帶,漲紅了臉站直身子。
走着走着,聽着周圍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,他的腰桿便又重新挺了起來,步伐也恢復了自然。
這份榮光,實在讓人熱血沸騰。
隊伍中段是一長排蒙着篷布的車輛,嚴實得看不見內裏。
百姓們愈發好奇:連珍貴的絲綢都露天堆放,還有什麼寶貝要這般藏着掖着?
直到車輛從眼前經過,風吹得車簾微微盪開,露出一角女裳的刺繡,隱約傳來女子喜極而泣的嗚咽聲,衆人才恍然大悟。
「袁功曹丶程曲督丶亢軍主,仁義啊!」
一個老嫗激動地高呼起來,立即引起一片應和,掌聲與讚歎聲此起彼伏。
被俘的馬賊們垂首斂目,髮髻散亂如枯草,面色灰敗得像蒙了層塵土。
他們鎮守代來城,北拒遊牧時,每打一次勝仗,凱旋時他們面對的也是百姓們崇敬丶
愛慕的眼神兒。
可如今,蛻化成獸的他們,卻得到了曾被他們俘虜者一樣的待遇,也不知心中是何等滋味兒。
城主府內,城主楊燦已帶着一衆官員等候多時。
程大寬留在城外看管俘虜與繳獲,袁成舉與亢正陽則快步趕往政事堂拜見。
「亢軍主辛苦,此番一舉蕩平黑風寨,爲上邽除去一大禍害,實乃大功一件。」
楊燦先向亢正陽頷首,又看向袁成舉:「袁功曹指揮若定,巧妙謀劃,同樣了不起。
「」
袁成舉有些汗顏,連忙拱手謙辭:「都是城主運籌帷幄,我等只是依計行事,不敢居——
功。」
「不必過謙。」楊燦擺了擺手,目光清正,「該是你們的功勞,自然跑不了。」
亢正陽雙手奉上記載戰獲的札本,恭敬地道:「城主,此戰戰果與繳獲,俱已記錄在冊,請您過目。」
楊燦接過去,大概看了看,隨即吩咐道:「司庫木岑丶典計王熙傑。」
二人應聲站起。
楊燦道:「你們即刻配合程曲督,立即點檢財貨,仔細清理造冊後入庫保管,不得有誤。」
「遵命。」二人領命出去。
楊燦又喚道:「司士功曹陳胤傑。所擒俘虜,都交給你了,全部押去豐旺裏礦山挖礦。」
陳胤傑大喜,三十多個壯勞力,全都交給他了,而且並未造冊。
也就是說,可以往死裏使喚,待遇不會等同於一般礦工。
陳胤傑忙也答應一聲,歡歡喜喜出去「接貨」了。
楊燦又道:「司戶功曹王禕。」
王司戶站起,向楊燦拱了拱手。
楊燦的臉色嚴肅了幾分:「王司戶,那些獲救的女子,你親自去詢問她們的意願。
願意離去尋親的,酌情發放盤纏。若是無家可歸,或是不願離開的,便全部造冊入上邽戶籍。
願自主擇業的,聽其自便。願接受安排的,可先留在城防部曲中,做些裁衣補裳的活計維持生計。
日後天水工坊建成,紡織坊正需人手,她們會有更好的去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