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骨生得極好,恰到好處地撐起面頰,像水面下的礁石,藏着隱隱的硬氣。
她的肌膚是冷調的瓷白,與崔臨照的柔美玉色截然不同,紅脣似火,美而不馴。
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那盯她的漢子身上,黑漆漆的眸子像鎖着獵物:「喜歡看?」
那沙啞的嗓音帶着一股子撓人的磁性,尾音微微地上挑。
行商漢子看癡了,也聽癡了,不禁連連點頭。
「那————你看夠了麼?」美婦人的眼尾彎了彎,像是在朝他拋媚眼,可她眼底的光卻沒有軟半分,而是亮得發冷。
行商漢子又猛地搖頭,然後咧嘴笑了。
他覺得這媚到骨子裏的紅衣婦人是在撩撥他。
也許,今天會有一場絲路上難忘的豔遇呢。
想到這裏,行商漢子忍不住伸出舌頭,猥瑣地舔了舔脣。
美婦人「噗嗤」一聲笑了,脣瓣咧開時,露出了一點雪白的牙尖。
紅脣白牙,竟有種帶着狠勁兒的俏。
她笑吟吟地把馬鞭向那行商漢子點了點,聲音甜軟,字字卻淬着冰。
「把這狗男人的眼珠子給我戳了,再把他這條噁心人的舌頭,給我割了!」
金城,索府。
書房內,閥主索求指尖捏着他二弟索弘送回的家書,一臉古怪的神氣。
「楊燦,鬼谷傳人,甚得於閥器重————」信箋上的這一行字,已經被他反覆看過。
「如此人物,倒是值得費心拉攏。」
索求喃喃自語,可是看到信中「遣醉骨前往」的提議時,他的脣角猛地抽搐了兩下。
「二弟啊二弟,你可知如今的醉骨,早已不是你記憶裏的那個索家嫡長千金了。她現在————她現在————」
索求頓了頓,像是難以啓齒般咧了咧嘴,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苦笑。
他把家書拍在紫檀木的几案上。
「讓她去?只怕是人沒拉攏來,倒先結下一個死仇啊————」
索求閉上了眼,向後靠在鋪着軟墊的圈椅上,疲憊地嘆了口氣。
索家三美人幾名聲在外,其中倒有兩個是他這位索閥閥主的親生骨肉。
小女兒銜香豆蔻十三,尚是一個剛剛出落的美人胚子,嬌憨可愛的很。
那小丫頭,眉眼間盡是未經世事的伶俐,可是他老頭子的心頭寶。
至於他的長女索醉骨————
索求記憶中,那個梳着雙丫髻,穿一身杏色襦裙,說話細聲細氣,溫婉得像枝雨後海棠的女孩兒,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和現在的索醉骨能聯繫起來的。
如今的索醉骨,性子烈得像是一口淬了毒的刀,她對男人的厭憎更是刻進了骨子裏。
讓她去上邦經商,那也不是不行,可是讓她去拉攏那位鬼谷傳人?
除非先把那個鬼谷傳人閹了,還有幾分可能。
「老夫該讓誰去接替二弟呢?」
索求根本不敢想像讓長女去上邦的可能,他揉着眉心,把讓長女出行的念頭徹底掐滅,苦惱地皺緊了眉頭。
金泉鎮口,索醉骨的話音剛落,兩名女侍衛已如蓄勢的雌豹般應聲而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