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在京城的大司馬聽得這消息,也不由得愣住了。
在他看來,獨孤閥雖然有地盤有兵馬,可遠在隴上毗鄰北朝,對他擴充朝內勢力毫無助益。
然而羅家與趙家已然決裂,他一時也找不到更合適的拉攏對象。
再念及羅家聲名受損,終究是自己麾下得力干將,便也懶得干預。
誰料這一招歪打正着,獨孤兄妹與羅湄兒的遊山玩水,既掩了兩族密談的真相,又悄悄爲羅家挽回了顏面。
一時間市井間都在傳,羅家姑娘很快就要遠嫁隴上,成爲獨孤家的媳婦了。
獨孤家和羅家談判成功,獨孤修平就留了他帶來的幾個精明的大管事,與羅家一起,立即投入了工坊建設。
而獨孤修平自己,則與獨孤兄妹和羅湄兒,再度趕往隴上。
一來,他們得去和楊燦做最終的三方契約簽署,並且護送楊燦的匠人團隊回江南。
羅湄兒是一手牽起這條線的人,她當然要回來。
但羅霸看着自己呆萌的寶貝女兒,實在是放心不下。
雖說很多事情已經敲定了,可萬一再生變故呢?
於是,羅家也派出了一個旁系支房裏出來的精於商賈之道的族人,羅雲天。
羅雲天也是四十出頭,正處於一個男人的智慧與體力巔峯之時。
聽到獨孤修平的話,羅雲天微笑道:「獨孤兄雖居於隴上,不想竟對梁郡風土如此熟悉。」
獨孤修平打了個哈哈道:「我隴上諸閥常與北朝往來,某打理家族生意時,梁郡是常來之地。」
獨孤修平話裏藏鋒:你們羅家不過是偏安江南一隅的士族,我獨孤家的觸手卻早已遍及天下。
羅雲天只淡淡一笑,並未接話。
羅家此時已另有盤算:既然套取製糖術不易,不如轉而拉攏楊燦,與之深度合作。
只要能夠取信楊燦,獨孤家便成了擺設,大可一腳踢開,此刻犯不着在口舌上爭高低。
他們這兒脣槍舌劍打着機鋒,羅湄兒和獨孤婧瑤卻是手牽着手兒,腳步輕盈地先登上了閼伯臺。
站在閼伯臺上,春風拂面,神清氣爽。
羅湄兒掠了掠鬢邊髮絲,似是無意般問道:「婧瑤啊,聽你三哥說,你家和慕容家早有口盟,要把你許給慕家宏濟公子。
他還說,小時候你最喜歡追着慕容公子一起玩,怎麼忽然就不願意嫁他了呢?」
羅湄兒雖是武將之女,可畢竟是江南女子,那心思細膩溫婉的,哪是獨孤婧瑤這個隴上女能比得了的。
湄兒是有點小綠茶的潛質的,小時候就討厭人家拿她和獨孤婧瑤比,說她比不了獨孤婧瑤那出塵脫俗的無暇氣質。
把她心裏酸的呀,卻還是能裝着很喜歡獨孤婧瑤的樣子。哄得獨孤婧瑤這大傻妞眉開眼笑的,非得拉着人家義結金蘭。
這時候,眼看踏上了回隴之路,獨孤婧瑤那神采飛揚的模樣,又知道自家在談判時沒能佔得便宜,小綠茶————啊不,小湄兒心裏頭就不太舒服了。
她不舒服了,當然就不想讓獨孤婧瑤獨自開心。
這才提起了給她添堵的事兒來。
獨孤清晏正好走過來,聽到這句話,馬上接口道:「就是啊婧瑤,咱們離開隴上這麼久,說不定慕容家已經來咱家問過了。
宏濟可是慕容家的嫡子,英武剛毅,和你很般配的嘛。
如果他得罪過你什麼,三哥去叫他給你賠罪,你就不要再使小性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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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婚姻大事,我當然是再三思量過的了,誰耍小性子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