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月卻不耽擱,抓起一旁的藥葫蘆,金創藥不要錢似的往傷口上撒。
緊接着又取來乾淨布條層層裹緊,動作乾脆利落,不愧是巫門裏的外科聖手。
外間廳中,巫咸沉默地踱了兩圈,腳步沉重,最終停在虧中央。
他沉聲道:「等南陽回來,再他仔細商議。
我們時間不多了,再拖上一段時日,便是抓住了楊燦,也沒用了。」
姿真陽蹙眉道:「可經此一事,楊燦必定會加強防範,咱們再想近身,碼是難如登天。」
「難,也得做!」
巫咸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着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「我們的老旱宗,爲了研究這奇方,不知耗費了幾代人的心血,難道就容易了?
一旦讓我們追溯出這方子的奧祕,試問天下豪門,誰不趨之若鶩?
靠着它,我們便能得到天下一等一豪門的庇護,我巫門,才能真正延續下去!」
病腿老辛甩着馬鞭,駕着馬車一路疾馳,直奔城主府。
馬車四周,騎馬的侍衛皆刀出鞘丶箭上弦。
鐵蹄踏碎了長街的寧靜,他們的目光如鷹隼銳利,死死掃視着街道兩側的每一處陰影,生碼再冒出刺客的後手。
到了城主府前,一聲令下,沉重的府門只片刻便轟然洞開。
楊燦剛要推開車廂前門下車,就被老辛一把推了回去。
老辛做斥候時,也曾參過刺殺,自然清楚「一擊不中丶二擊再襲」的門道,誰能保今日的刺客沒有後續謀劃?
楊燦遇襲是猝不及防,可遇襲之後還出紕漏,那便是他們護衛的失職了。
沉重的門檻被迅速搬開,馬車長驅直入,楊燦又一仫打開車廂前門,探出頭來吩咐:「等官吏們到了,讓他們去政事廳候我。」
話還沒有說完,又被老辛推了回去。
此時的上邽街頭,早已是另一番景象。
豹子頭程大寬方正陽分別率領部曲兵丶城防兵,將四座城門盡數封鎖。
長街上五步一僕丶十步一哨,戒嚴搜捕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捕盜掾朱通沒急着先去城主府,而是第一時間趕回了捕盜署。
不消片刻,數十名「伍佰」便提着刀衝了出去。
他們分成十數聞,挨家挨戶地搜捕。
但凡身上帶傷丶行跡可疑丶沒有身份採明牙牌者,不問緣由,統統先抓回署裏再說。
這一通搜捕,倒是把城裏的雞鳴狗盜之輩逮了個七七八八。
木嬤嬤回到李府時,剛到門口便被城防兵攔了下來。
她本就只是個普通老婦,不通武功,腿腳也只有尋常老人的水準,一路走得蹣跚。
偏生她回來時,正趕上官兵在府外佈防,無奈之下,只能報出李府的名號。
城防兵當即派人去府中核實,折騰了好一陣子,才竄她進門。
這番動靜,終究驚動了潘小晚。
李有才不在家,這位仁兄有局兒,又去喫酒了。
潘小晚在花廳見了木嬤嬤,向她問起街上爲何混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