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轟隆」一聲巨響,陳府門楣上的黑漆匾額重重地拍在石階上,瞬間震碎了長街的平和。
而就在這巨響傳來之前,兩道黑影已先一步從圍觀百姓的縫隙中暴躍而起,如離弦之箭般直撲楊燦。
先秦諸子百家,從無純文純武的偏頗。
巫門更是常年遊走於生死險地,屢遭迫害丶四處奔逃,於技擊一道早已磨得爐火純青。
此刻楊元寶與陳亮言全力以赴,轉瞬間便衝到了楊燦面前。
長街上頓時大亂。
那些上邽的地主豪強驚呼着四散躲避,錦袍被扯得歪斜,帽子滾落在地。
即便其中有幾個好舞刀弄槍的,也沒人願意強出頭。
誰有膽子行刺一城之主?背後必然有滔天勢力。
若是貿然出手相助,豈不是平白得罪了幕後之人?
已有心思活絡者,悄悄將自光投向了人羣中的李凌霄。
李凌霄臉上滿是震驚,可在「疑鄰盜斧」的心態作祟下,那震驚在旁人眼中,反倒添了幾分欲蓋彌彰的可疑。
唯有楊燦面色不變,眼見兩個黑巾蒙面人疾衝而來,竟不閃不避。
他陡然沉腰坐馬,雙腿如老樹盤根般牢牢紮在地上,低喝一聲,雙拳裹挾着千鈞之力,徑直迎了上去。
兩個黑巾蒙面人心中大喜,暗道:我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,你擋得住嗎?
「砰!」「砰!」
四拳轟然相交,楊元寶和陳亮言只覺半邊身子瞬間發麻,拳骨像是要碎裂一般。
劇痛順着手臂竄入肩頸,二人各自跟蹌着後退三步,腳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出淺痕。
二人駭然對視一眼,當即改變路數,腳下踏開了巫硯步。
這步法本是上古巫祝爲君王跳通神之舞所創,最善懾人心魄。
此刻施展開來,詭譎飄忽至極,腳尖點地時幾乎不見蹤跡,身形騰挪間方向難測。
明明看着是撲向楊燦左肩,下一瞬卻已轉到右側,直取楊燦腰間要害,宛如兩隻索命鬼魅。
所幸二人此行目標是生擒楊燦,而非取其性命。
巫門覬覦的是他體內那股神力的奧祕,若是刀劍加身失血過多,這枚「活藥方」便算廢了,是以只憑一雙肉掌攻伐。
否則,楊燦在技擊技巧上連程大寬丶亢正陽尚且不如,哪裏敵得過這兩個功法詭異的高人?
縱有一身神力,怕也早被利刃攮穿了要害。
這短暫的交手,也讓楊燦徹底意識到了自己的短板。
「練拳不練功,到老一場空;練功不練拳,猶如無舵船」。
他如今便是「無舵船」的境地,空負一身神勇之力,卻沒對應的拳腳身法將其盡情發揮。
好在功是最難修的,只需再得名師指點身法拳腳,精進起來定會事半功倍。
楊燦現在,只缺名師一枚。
瞬息之間,楊燦頸上丶腰間丶胸口丶後背,已不知捱了陳亮言和楊元寶多少拳腳。
但他經藥浴淬鍊過筋骨,又服下了巫家神丹,雖做不到刀槍不入,可尋常鈍器擊打也只覺酸脹。
若非百斤大錘猛砸,根本傷不了他的臟腑筋骨。
反倒是他這一身神力,尋常武人捱上他一記,怕就得筋斷骨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