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霍然轉身,又面向何知一,冷聲道:「再說渭水碼頭的吊機。試用之時確有失誤,致使吊機倒塌。
然,卻並未傷及人命。而且,正是楊某出手,救下遇險祖孫。楊某更是被崔學士慨施援手,方纔脫險。」
楊燦急步往水榭方向快走幾步,把袍袂一甩,動作乾脆利落,袍袂翻飛間帥氣至極。
那一提袍丶一甩袍,也不知道他私下練了多少回了,使出來當真好看。
崔臨照和潘小晚的眼睛更亮了。
楊燦冷笑道:「你只言吊機險釀事端,卻不知你此後是否曾再臨碼頭呢?
如今該裝置已然改良完備,投入使用後裝卸效率較先前陡增十倍。
往昔商賈以搬運費力爲由,鮮少運送大件貨物至此,今時卻爭相停靠。
假以時日,上邽商貿必呈更加興盛之態,對於此節你爲何絕口不提?」
何知一漲紅了面頰,嘴脣翕動了幾次,竟未能吐出半分辯駁之辭。
「輪到你了,屈督。」
楊燦向面色鐵青的屈侯一指:「往來商賈在我境內遭遇馬賊,性命財帛不保,我等該不該管?
我等既受其稅,你的薪俸丶兵卒之甲冑器械,皆源於此,又豈能坐視不理?
且不說那些尋常商賈,就算索二爺家的商隊,都常受馬賊襲擾,只好自僱大隊人馬護送。索二爺,我說的對嗎?」
「呃————」索二爺捋着鬍鬚眨了眨眼睛,想了一想,含糊着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楊燦盯向屈侯:「你剿匪不力,履職有虧,楊某催你盡責,何錯之有?」
楊燦步步緊逼:「你率兵馬出城剿匪,城中防務空虛,宵小作亂,治安不靖,楊某身爲城主,遣人蔘管城防,有何不妥?」
楊燦陡然把聲音一拔:「莫非你是把上邽城防與兵卒,視作了你的私產不成?」
屈侯渾身發抖,喉間咯咯作響,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楊燦一步步向他走去:「你言人心惶惶,敢問,此人心」究竟是誰的心?」
楊燦目光如炬,掃過全場:「是上邦百姓之心,還是你擁兵自重之心?
你若果真念及黎民,便應親至街頭詢訪,看他們是願意夜不閉戶,還是任由盜賊橫行一」」
屈侯喉間咯咯作響,卻再也吐不出一字。
楊燦今天算是火力全開了,復又看向徐陸,徐陸下意識地一哆嗦。
「至於說天水湖畔之工坊,楊某已經先行報備閥主了,獲批在案!」
衆人都向於醒龍看去,於醒龍坐在水榭中,捻着鬍鬚,微微點了點頭。
徐陸見了,一顆心便徹底沉了下去。
楊燦繼續道:「這工坊建成後,可吸納無業者至少逾千人,既解其生計之困,又可生產各種物資。
我上邽地處絲路要衝,工坊所出貨物可遠銷西域。
如此,既能充盈府庫,又能活絡商貿,此等舉措,豈能以「假公濟私」誣之?」
他稍作停頓,又大聲補充道:「工坊一應花銷,楊某亦建有細帳,與賦稅帳目同存,隨時可供覈驗,絕無半分虛耗。」
話音剛落,李大目便蹭地一下站了起來,一副又要慷慨陳辭的模樣。
楊燦無奈地瞟了他一眼,溫言勸道:「坐下吧,你的忠勤,衆人皆知。
李大目嘿嘿一笑,故作憨直地坐了回去。
「最後,楊某有一言贈諸位。」